第57章骤雨

“丰泰号”东家收到钱太监“断尾求生”的密信后，知道大势已去，决定弃车保帅，意图连夜将核心账册和剩余财物转移，然后携家眷潜逃出京。然而，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沅峤和云舟的严密监控之下。

深夜， “丰泰号”位于城南的最大库房后院。东家带着几名心腹，正指挥着将几口沉重的木箱搬上早已备好的马车。木箱里，不仅有名贵财物，更有记录着“丰泰号”与赵郎中、钱太监乃至更多官员历年非法交易的核心账册。

东家：（神色仓皇，催促道） 快！动作快点！出了城就安全了！

就在这时， 库房四周骤然火光大亮！洪源一马当先，身后是刑部、大理寺的差役，以及高公公派来的宫中侍卫，将后院团团围住。

洪源：（声音冷冽） 奉旨查案！拿下人犯，查封所有货物账册！反抗者，格杀勿论！

“丰泰号”东家面如死灰，腿一软，瘫倒在地。几名心腹还想反抗，顷刻间便被制服。木箱被当场打开，里面金光闪闪的财物和厚厚的账册，暴露在火光之下。

几乎同一时间， 皇宫内，高公公亲自带着人，以“核对宫中用度，清查陈年旧账”为由，直入钱太监的住所，从其床下暗格中，搜出了大量来路不明的金银珠宝，以及数封与“丰泰号”东家、赵郎中等人的密信，信中不仅涉及漕粮、宫中采买贪墨，更有隐晦提及“孝敬宫中某位主子”、“为娘娘办事”等语。虽然未直接点明徐妃，但指向已足够清晰。

消息在翌日清晨， 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京城。

“丰泰号”东家被捕，核心账册、财物俱获！钱太监被高公公带走，住所抄出巨额不明财产和密信！漕粮贪墨案，已然牵连到宫中宦官，甚至隐隐指向后宫！

朝野哗然！震动远比之前抓捕几个官员要大得多！

轩王府，书房。

刘耀文：（兴奋地搓着手） 抓住了！人赃并获！看那钱太监和‘丰泰号’还怎么抵赖！这下，肯定能把背后的大鱼钓出来！

宋亚轩：（却不如他那般乐观，他正看着洪源刚刚送来的、从“丰泰号”账册中初步摘录的名单和款项记录，眉头微蹙） 账册是拿到了，但上面记录的名字，多是化名或代号，款项往来也语焉不详。钱太监的密信，也未见徐妃名讳。要凭这些直接定徐妃的罪，还不够。

刘耀文：（一愣） 啊？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她？

宋亚轩：（摇头，眼中寒光一闪） 放过？自然不能。但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我们拿到了账册和密信，就等于扼住了他们的咽喉。徐妃此刻，必定如热锅上的蚂蚁。她若聪明，或许会壮士断腕，推出钱太监顶罪，再设法销毁其他证据。她若不够聪明，或者……足够贪心，舍不得已经到手的利益和即将到手的地位……”

他顿了顿，看向洪源： “高公公那边怎么说？”

洪源： 高公公让属下转告王爷，陛下已知晓钱太监之事，龙颜震怒，已下旨严查。但陛下也说了，后宫之事，关乎天家体面，需得慎之又慎，证据必须确凿无疑。高公公会继续暗中查探，但明面上，恐怕不会立刻动到徐妃。

宋亚轩：（点头） 陛下顾虑，情理之中。无妨，我们等的，就是她自乱阵脚。沅峤，云舟。”

沅峤/云舟： “属下在。”

宋亚轩： “从今日起，你们的人，全部撤出对徐妃宫的监视，只需远远留意其宫人出入即可。但要将我们已掌握部分证据、且高公公正在深查钱太监的消息，通过‘可靠’的渠道，‘不经意’地透给徐妃宫中那个与钱太监有旧的掌事嬷嬷知道。记住，要让她觉得，是我们和高公公，已经查到了徐妃头上，只是碍于没有铁证，暂时按兵不动。”

沅峤/云舟： “是！”

刘耀文：（有些不解） 亚轩，你这不是打草惊蛇吗？万一她销毁证据怎么办？

宋亚轩：（唇角微勾，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我就是要她惊，要她慌。人在极度恐慌下，往往会做出错误的判断。销毁证据？她若真有这个本事和胆量，当初就不会留着钱太监和那些密信。我更期待的是，她为了自保，或者为了保住更大的利益，会去找谁？又会做出什么……更愚蠢的事情来。”

刘耀文：（恍然） 你是说……引蛇出洞？让她自己把同党，或者更上面的主子，给暴露出来？

宋亚轩：（颔首） 不错。徐妃能晋位，背后未必无人。李妃倒台，她获益最大。这‘丰泰号’与景王府有旧，钱太监又曾在她母家当差……这其中关联，耐人寻味。我们且静观其变。

正如宋亚轩所料， 徐妃在得知“丰泰号”东家被捕、账册被缴，钱太监被高公公带走搜查后，本就惶惶不可终日。紧接着，又隐约听到风声，说轩王和高公公已经怀疑到她头上，正在暗中搜集铁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徐妃宫中， 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

徐妃：（脸色惨白，在殿内来回踱步） 嬷嬷，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陛下会不会信我？轩王他……他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掌事嬷嬷：（也是心惊胆战） 娘娘，眼下……怕是得早做打算。钱公公那边……怕是保不住了。为今之计，或许……或许该去求求那位……”

她压低声音，说了个称呼。

徐妃：（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被恐惧和贪婪压倒） 对……对！只有他能帮我！嬷嬷，你立刻想办法，递消息出去，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关乎……关乎当年李妃和景王府的旧事！”

骤雨已至，狂风肆虐。有人试图在雨中寻找庇护，却不知，那看似安稳的屋檐，或许正是下一个雷击的目标。

宋亚轩站在书房的窗边，看着窗外被暴雨冲刷的庭院，目光沉静而深远。

收网的时候，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