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家宴

春阳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暖阁，将一室照得明亮温暖。屋内炭火已撤，换上了清雅的熏香。宋亚轩穿着一身竹青色暗纹常服，头发用玉簪松松挽着，正坐在上首主位，手里捧着一卷书，但目光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刘耀文则在他旁边，看似坐姿随意，实则脊背挺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沿，时不时朝门口张望一眼。

门外传来通报声： 王爷，小侯爷，永宁侯爷、夫人到府了！

刘耀文（立刻站起身，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宋亚轩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紧张） 来了来了！我爹我娘来了！亚轩，你还好吧？冷不冷？要不要再披件衣服？

宋亚轩（回过神，轻轻拍了下他的手，抬眼看他，眼中带着安抚的笑意） 别慌，我好得很。侯爷和夫人只是来探望，又不是来问审的。

刘耀文（小声嘟囔） 那可说不准，我爹那张脸，不说话的时候跟问审也差不多……

说话间，门口光线一暗，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面容方正，不怒自威，正是永宁侯刘铮。落后半步的夫人则眉眼温婉，虽年过四旬，保养得宜，此刻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中却透出对儿子的关切，以及对宋亚轩的好奇与打量。

刘铮（目光先是落在自家儿子身上，见他气色红润，眼神亮堂，眉宇间没了往日的浮躁，反倒沉稳不少，心中先满意了几分，随即转向宋亚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收敛，抱拳，声音沉稳） 臣刘铮，携内子，见过轩王殿下。殿下安好。

刘夫人（随着丈夫行礼，声音柔和） 臣妇赵氏，见过王爷。

宋亚轩（早已站起身，在刘耀文上前扶住他时，顺势微微避开，然后从容地拱手还了一礼，姿态优雅，语气温和却不失礼数） 侯爷，夫人，二位是长辈，不必如此多礼，快请上座。今日只是家宴，唤我亚轩便是。

刘夫人（目光柔和地落在宋亚轩脸上，见他身形清瘦，脸色较常人略显苍白，但眉目舒展，气度从容，并无病弱之态，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笑道） 殿下客气了。前些日子听闻殿下病体微恙，耀文这孩子不懂事，怕是叨扰了殿下静养，臣妇与侯爷心中不安，一直挂念。今日见殿下气色尚可，总算安心了些。

刘铮（在主座下首坐下，接过长青奉上的茶，颔首道） 殿下身子可大好了？若有需要，侯府库中还有几支上好的野山参，回头让下人送来。

宋亚轩（在刘耀文的搀扶下重新落座，姿态从容） 有劳侯爷、夫人挂心。已无大碍，只是还需时日静养。侯爷的好意，亚轩心领了。府中一切安好，耀文他……也极好，并未叨扰。

刘耀文（站在宋亚轩身后，听他这么说，悄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接口道） 爹，娘，亚轩身子好多了，你们放心。我在这儿也没添乱，还……还帮忙照顾呢。

刘铮（瞥了儿子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就你还能照顾人？”，但语气依旧平稳） 嗯，那就好。既已成婚，就当好生照顾殿下，收敛些性子，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莽撞。

刘夫人（打圆场，笑道） 老爷，耀文如今懂事多了。臣妇瞧着，殿下气度沉静，定是对他有好的影响。臣妇还要多谢殿下，能包容这孩子。

宋亚轩（微微一笑） 夫人言重了。耀文……很好。

刘耀文听他夸自己，耳根有些发烫，但又忍不住咧开嘴傻笑。

刘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转向宋亚轩，语气随意，但眼神专注） 听说，陛下将殿下封地内几处漕运盐铁的事务，又交还给殿下了？

宋亚轩（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神色未变，依旧平静） 是。皇兄体恤臣弟，想让臣弟有所历练，为朝廷分忧。只是臣弟力有不逮，还需仰仗各方相助，也需劳烦侯爷多多提点。

刘铮（深深看了他一眼，片刻，缓缓点头） 殿下不必自谦。为君分忧，乃臣子本分。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殿下只管吩咐，永宁侯府……自当尽力。

他这话说得隐晦，但宋亚轩听懂了。这是表明永宁侯府站在他这边，至少在这件事上，会给予必要的支持。这既是看在联姻的份上，恐怕也是对刘耀文在此事中表现，以及宋亚轩本人手段的认可。

刘夫人（适时地岔开话题，笑着对刘耀文道） 说起来，你这孩子，离家也有些时日了，可还住得惯？府中可有什么短缺的？若有不惯，就同娘说。

刘耀文（立刻道） 娘，我都好！府里什么都好，亚轩对我也好，没什么不惯的。您放心。

刘夫人眼中笑意更深，看得出儿子是真心的，也安心不少。她拉着宋亚轩，问起些日常起居，汤药饮食，宋亚轩也一一温和回应，气氛渐渐融洽。

不多时，下人来报午膳已备好。众人移步花厅。席间，刘铮又简单问了问刘耀文近来在府中都做些什么，刘耀文挑着能说的说了些，比如帮宋亚轩整理书卷，一起在花园散步，言语间不自觉流露出对宋亚轩的维护和亲近。刘铮看在眼里，虽未多言，但紧绷的脸色柔和了不少。

一顿家宴，表面和乐融融。刘铮夫妇对宋亚轩的观感，也从最初的审视，变为初步的认可与接纳。刘夫人甚至拉着宋亚轩，说等天气再暖些，邀他过府去尝尝她亲自做的点心。

送走刘铮夫妇，刘耀文大大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宋亚轩，眼睛亮晶晶的

刘耀文亚轩，你看，我爹娘都很喜欢你！

宋亚轩目送着马车远去，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点头

嗯。侯爷和夫人，都是通情达理之人。

刘耀文见他脸上有些疲色，忙扶住他： 累了吧？我扶你回去歇歇？

宋亚轩没有拒绝，任由他扶着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在对刘耀文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宋亚轩今日，多谢了。

刘耀文(一愣)： 谢我什么？

宋亚轩没有立刻回答。直到走回寝殿门口，他才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刘耀文，目光清亮

宋亚轩谢谢你，让我觉得，这里……像个家了。

刘耀文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涨得满满的。他握住宋亚轩微凉的手，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郑重其事地点头

刘耀文嗯！这里就是我们家！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阳光透过廊檐，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家，这个字眼，似乎开始有了真实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