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将晚,刘耀文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像只焦躁的困兽,时不时伸长脖子朝大门方向张望。桌上给他准备的茶水点心,一动未动。长青和洪源静立在门边,一个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则如磐石般沉稳。
刘耀文(猛地站定,转向长青) 这都什么时辰了?宫里还没消息?不是说只是问个话吗,怎么去这么久?
长青(躬身,语气平稳) 小侯爷稍安,王爷有分寸,又有洪侍卫跟随,定会平安归来。许是陛下留王爷叙话久了些。
刘耀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叙话?有什么好叙的!皇兄那人……哼!上次那事才过去多久?亚轩身子刚好点,万一说错什么,或者皇兄又想敲打什么……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洪源(身形未动,声音沉稳地响起) 小侯爷,请留步。王爷临行前有交代,让您在府中等候。擅闯宫禁,于王爷无益。
刘耀文(脚步顿住,回头瞪着洪源,但对方平静无波的目光让他泄了气,懊恼地一拳捶在门框上) 等!等!就知道等!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熟悉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刘耀文(耳朵一动,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 是亚轩!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差点撞上正要进门的宋亚轩。宋亚轩被洪源不着痕迹地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刘耀文(一把抓住宋亚轩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又急又快) 亚轩!你没事吧?皇兄没为难你吧?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亚轩(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无奈,但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拍了拍他紧抓着自己的手) 我没事,耀文,你先松手。
刘耀文(讪讪地松开手,但眼睛还是紧紧盯着他) 真没事?皇兄说什么了?
宋亚轩走进书房,在常坐的椅子上坐下,长青立刻奉上温度刚好的参茶。洪源无声地退到门外阴影处,如往常一样守卫。
宋亚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不过是些场面话。陛下关怀我的身体,训斥了景王行事歹毒,并已将相关人等依法严惩。
刘耀文(挨着他坐下,眉头还是皱着) 就这些?没别的了?他……没再起疑心?或者给你找别的麻烦?
宋亚轩(放下茶盏,看向他,目光平静) 陛下给了我一份差事,掌管我封地内几处盐铁和漕运事务。
刘耀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声音拔高) 什么?盐铁漕运?他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想用这些琐事拖住你,或者……派人监视你?
宋亚轩(示意他稍安勿躁) 耀文,陛下是君,我是臣,更是弟。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这份差事,是敲打,是安抚,也是试探。我若推拒,反而显得心中有鬼,不识抬举。
刘耀文(急了) 可是你的身子才刚好!这些事务繁杂,劳心劳力,你怎么受得了?再说,那些地方盘根错节,万一……
宋亚轩(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既接了,自然有应对之法。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只需把握大局即可。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刘耀文,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宋亚轩陛下提到,会派户部官员协理。我想,永宁侯府在军中、地方都有些故旧,你若不嫌烦闷,或许可以帮我留意一二。有些事,由你出面,比我更方便。
刘耀文(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背)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当然可以!我正闲得发慌!你放心,那些人要是敢阳奉阴违,或者皇兄派来的人不老实,我定有办法治他们!
他摩拳擦掌,一副立刻就要去大干一场的架势。
宋亚轩(看他这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如春风化雪,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 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王府内外彻底梳理干净,让我们自己稳如磐石。外面的事,徐徐图之即可。
刘耀文(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气势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嘟囔道) 哦,那也行……反正都听你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许太劳累!按时吃药吃饭,不然我……
宋亚轩(挑眉) 不然你怎样?
刘耀文(对上他清凌凌的目光,脸有点热,梗着脖子道) 不然我就天天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宋亚轩(失笑,摇了摇头,没接这话,转而道) 用了晚膳不曾?
刘耀文(这才想起,老实摇头) 还没,等你呢。
宋亚轩(对门口的长青吩咐) 长青,传膳吧,清淡些即可。
长青是,王爷。
长青退下。书房内只剩下两人,气氛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刘耀文(偷偷看着宋亚轩被光线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忽然小声问) 亚轩,在宫里……害怕吗?
宋亚轩(闻言,转过脸看他,目光沉静) 以前或许会。但如今不会了。
刘耀文(不解) 为什么?
宋亚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了他片刻,才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很轻,却清晰) 因为知道,无论多晚,府里总有个沉不住气的家伙,在等我回家吃饭。
刘耀文怔住了,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让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心脏砰砰狂跳。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宋亚轩也没再说话,唇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门外,洪源的身影在暮色中站得笔直,如同沉默的守护神。而厨房的方向,渐渐飘来饭菜的香气。
人间烟火,归家暖灯。这便是历经风波后,最安稳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