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部活时间,夏小宝站在空手道部的道场角落里,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看了整整十分钟。
金色的晴之戒在道场白炽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戒面上的太阳图案很精致,每个辐条都刻得清清楚楚。尺寸完美贴合她的手指,不松不紧,像量身定做的。
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戒指本身的问题。是戴上的感觉。
从中午戴上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这期间她上了两节课,写了半页笔记(又弄断了一支笔),吃了便当,现在来参加部活——表面上一切正常。
但手指上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不是重量,不是温度,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像有极细的电流在戒指和皮肤接触的地方流动,麻麻的,痒痒的。又像戒指本身在呼吸,一收一缩,节奏很慢,但能感觉到。
“小宝!”了平的声音从道场中央传来,“发什么呆!该你练习了!”
“啊、是!”夏小宝慌忙抬头,小跑到场地中央。
今天练习的是基础型。了平站在她对面做示范,动作干净利落,每招每式都带着风声。
“看好了!”了平喝道,“左拳,右拳,转身踢——”
夏小宝跟着做。抬手,出拳,转身——
转身的瞬间,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一烫。
不是错觉。是真实的、突如其来的灼热感,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她动作一滞,踢出去的腿在空中歪了角度,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稳住!”了平皱眉,“集中精神!”
“……对不起。”夏小宝站稳,低头看自己的手。
戒指好好的,金色依旧,温度正常。刚才那一下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从来没发生过。
但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再来一次!”了平说。
夏小宝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架势。这次她格外注意左手,时刻感受着戒指的存在——
左拳挥出时,戒指又是一烫。
这次更明显。热度从指根窜上来,瞬间蔓延到整个手掌。她条件反射地收拳,低头看去——
戒指在发光。
很微弱,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从戒面上的太阳图案中心渗出来。光晕很淡,像黄昏时最后一缕阳光,但在道场明亮的灯光下,她还是捕捉到了。
而且,戒指在震动。
极其细微的、高频的震动,震得她指骨发麻。
“小宝?”了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远,“你……”
夏小宝没听见后面的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戒指上。那圈金色的光晕正在扩大,从戒面蔓延到整个戒身,戒指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她几乎要忍不住摘下来——
然后,“咔”。
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光晕骤然熄灭。温度瞬间降回正常。震动停了。
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夏小宝知道不是。因为她清楚地看见——戒面上,太阳图案的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非常细,像头发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确实存在。从太阳的中心向外延伸,把完整的图案一分为二。
她抬起手,凑到眼前。
裂纹是真的。金色的戒面上,那道黑色的缝隙异常刺眼。
“……戒指裂了?”了平走过来,弯腰看她手指,“怎么会?”
“我不知道……”夏小宝小声说,“刚才突然很烫,然后……”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道场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的脚步声。皮革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夏小宝抬起头。
道场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是五个。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银发的男人,很高,穿着黑色的制服,肩上披着毛领大衣。他的头发很长,几乎垂到腰际,在道场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给他原本就凌厉的五官更添了几分凶戾。
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此刻正盯着夏小宝——准确说,是盯着她手指上的戒指。
“找到了。”银发男人开口,声音很沉,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晴之戒的持有者。”
他身后的四个人也走了进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壮汉,一个身材矮小、脸上缠满绷带的怪人,一个打扮得像王子的金发少年,还有一个……穿着粉色紧身衣、姿态妖娆的男人。
五个人站在道场门口,整个道场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了平几乎是立刻挡在了夏小宝面前:“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银发男人没理他。他的视线越过,直直落在夏小宝脸上:“把戒指交出来。”
语气平淡,像在说“把盐递给我”。
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夏小宝的手指蜷了起来。戒指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比想象中镇定。
银发男人——斯库瓦罗——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眼神更冷了:“因为那是瓦利亚的东西。彭格列的晴之守护者,应该由我们瓦利亚的晴之守护者来当。”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不是你这种……小鬼。”
最后一个词说得很轻,但侮辱性极强。
了平的拳头握紧了:“你说什么——”
“极限地闭嘴!”了平吼道,但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是被斯库瓦罗,而是被夏小宝。
她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站到前面,面对着斯库瓦罗。
“戒指是我的。”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给我的。我不会交出去。”
斯库瓦罗挑了挑眉。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从她蜜糖色的头发,到琥珀色的眼睛,到校服裙摆,最后又回到她手上的戒指。
“有意思。”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手上那枚戒指,只有一半是真的?”
夏小宝愣住了。
“什、什么意思?”
斯库瓦罗朝她走来。他的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了平想上前阻拦,却被那个戴墨镜的壮汉——夏小宝后来知道他叫列维——伸手挡住了。
“字面意思。”斯库瓦罗在夏小宝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彭格列指环,本来应该是一对。大空戒和守护者戒,各自完整。但初代为了限制力量,把每枚守护者戒都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彭格列本部,另一半……交给了我们瓦利亚。”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枚戒指躺在他手心里。
金色的,和夏小宝手上那枚几乎一模一样。戒面上也刻着太阳图案,尺寸、造型、光泽……全都一样。
只有一点不同——
那枚戒指的太阳图案,是完整的。
没有裂纹。
“这才是完整的晴之戒。”斯库瓦罗说,手指轻轻摩挲着戒面,“而你手上的,只是半枚。没有我们的这一半,你那半枚永远无法发挥真正的力量。”
他顿了顿,看着夏小宝的眼睛:
“所以,要么你把戒指交出来,让真正的晴之守护者戴上完整的戒指。要么……”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我们就自己来拿。”
道场里的空气凝固了。
夏小宝盯着斯库瓦罗手里的那枚完整戒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裂纹还在,在灯光下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半枚。
她戴的只是半枚戒指。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但她没有后退。反而握紧了拳头——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就算只有半枚,”她抬起头,看着斯库瓦罗,“这也是我的戒指。是给我的。我……不会交出去。”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戒指又开始发烫了。那道裂纹里,隐隐有金色的光在流动。
斯库瓦罗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欣赏意味的笑。
“很好。”他说,把完整的那枚戒指收回口袋,“那就用战斗来决定吧。看看是你这半枚戒指的持有者配得上晴之守护者的称号,还是我们瓦利亚的晴之守护者更合适。”
他转身,朝道场外走去。其他四个人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
“告诉沢田纲吉,指环争夺战开始了。七天后,在并盛中学。大空对晴,雨对岚,雷对云,雾对雾——输的一方,交出指环,并且永远退出彭格列继承权的争夺。”
他的目光落在夏小宝脸上:
“你的对手,是路斯利亚。”
那个穿粉色紧身衣的男人转过头,对夏小宝抛了个媚眼:“Ciao~小妹妹,要手下留情哦~”
语气轻佻,但眼神很冷。
然后他们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道场里只剩下夏小宝和了平。
了平还保持着战斗姿势,拳头紧握,肌肉绷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松下来,转身看向夏小宝。
“没事吧?”他问。
夏小宝摇摇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戒指还在发烫。裂纹里的金光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半枚戒指。
她戴的只是半枚。
但就算是半枚——
也是她的。
她不会交出去。
绝对不会。
“了平前辈。”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某种了平从未见过的光芒,“请帮我训练。”
了平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哦!”他竖起大拇指,“这才像话!那么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极限地特训!”
“嗯!”
夏小宝握紧拳头。戒指烫得她掌心出汗,但她没有松开。
反而握得更紧了。
半枚就半枚。
她要用这半枚戒指,赢下那场所谓的“争夺战”。
然后,堂堂正正地——
站在纲吉身边。
作为他的,晴之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