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雨夜的急诊单

入秋后的第一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照相馆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边伯贤正在暗房里冲洗白天拍摄的胶片，程呈坐在前台整理顾客订单，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显影液的独特气味。

“伯贤，你看这张全家福，光影抓得真好。”程呈举起一张刚整理好的照片，笑着朝暗房方向喊。

暗房的门刚推开一条缝，边伯贤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怎么了？”程呈连忙跑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冰凉得吓人。

“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边伯贤勉强笑了笑，想站直身体，却突然眼前一黑，踉跄着靠在墙上。程呈吓坏了，不顾外面的暴雨，扶着他就往门外走，拦出租车直奔医院。

急诊室的灯光刺眼，边伯贤躺在病床上做检查，程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他脱下的外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透不过气。她想起最近几个月，照相馆忙着二十周年庆典和国际交流的筹备，边伯贤几乎每天都熬夜到凌晨，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她劝过他好几次，他总说“再坚持一下”。

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心肌缺血，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幸好送来及时，再晚一点可能会有危险。”医生的话像警钟，敲得程呈眼眶发红。

边伯贤躺在病床上，看着程呈泛红的眼眶，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

程呈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手背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袖口。“说什么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以后不准再这么拼了，照相馆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不要你这么辛苦。”

接下来的几天，程呈每天都守在医院里，给边伯贤端水喂饭、擦身洗脸，寸步不离。念安放学后也会跟着爷爷奶奶来医院探望，趴在病床边，小声说：“爸爸，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以后再也不缠着你陪我玩了。”

边伯贤看着妻女担忧的眼神，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平衡好工作和生活，不能再让她们为自己担心。出院那天，阳光正好，程呈扶着边伯贤走出医院，他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这是爷爷当年送给奶奶的定情信物，我一直收藏着。以前总忙着照相馆的事，忽略了对你的陪伴，以后我会把更多时间留给你和念安，让你永远都这么开心。”

程呈看着手上的戒指，眼泪再次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幸福的泪水。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不在乎你有没有时间陪我，我只在乎你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