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侧过头,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随性笑意,慢悠悠对着身边的东堂汐说道:“汐酱,看样子你不太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扎堆啊。”
东堂汐顺着他的话随口应了一句,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根微微发烫:“确实有点提不起兴致。人越多,积攒出来的负面情绪就越杂乱,滋生的咒灵也就越多,偏偏这群由怨念催生的东西,样貌一个比一个扭曲丑陋,多看两眼属实有点伤眼睛。”
这话简直说到了五条悟的心坎里,他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话锋一转,忽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按常理来说,咒灵确实没一个长得入眼的。不过有个例外,杰曾经收服过一头品相绝佳的龙形咒灵,可惜后来早早被人拔除了。”
“咒灵里居然还有外形好看的?”东堂汐瞬间来了兴致,眼底写满好奇。
在她固有的认知里,咒灵依托人类的憎恨、恐惧、委屈等负面情绪成型,本质就是污秽的聚合体,外形狰狞扭曲是常态,精致好看的咒灵,她入行至今别说亲眼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千真万确,我可不会随便糊弄小姑娘。”五条悟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惋惜,缓缓回忆起来,“那头咒灵名叫虹龙,通体覆着一层莹润银白色鳞片,体态舒展威严,模样和华夏神话里流传的神龙几乎别无二致。它陪着我、杰还有硝子熬过了一整个青涩的少年时代,承载了我们太多无忧无虑的细碎回忆。可惜星浆体那次任务,伏黑甚尔下手太过狠辣,直接把虹龙斩杀了,这么多年过去,我再也没遇见过能和它比肩的咒灵。”
东堂汐安安静静听着,敏锐捕捉到五条悟语气深处藏着的落寞与怅然。
星浆体事件在咒术界算得上人尽皆知,那是属于少年五条悟与夏油杰一生的遗憾,也是两位特级咒术师职业生涯里唯一一次全盘溃败的任务,她早有耳闻,此刻只能选择沉默,不去触碰这份沉重的过往伤疤。
短暂的失神过后,五条悟主动扯开沉重的话题,扬起笑脸装作洒脱:“不提了不提了,陈年旧事翻出来只会徒增伤感,日子总要往前过才行。”
扪心自问,他已经足够知足。
挚友夏油杰安稳陪在身边,好朋友家入硝子虽然受限制多了点,但总体来说过的还不错,如今他还遇见了性格温顺乖巧的东堂汐,拥有了一份踏踏实实的恋情。
咒术师本就是高危职业,绝大多数同行一辈子孤身一人,大概率落个惨死陨落的下场,能拥有几段牢不可破的羁绊,已经算得上天大的幸运。
细数人生里最重要的几个人,恩师夜蛾正道,挚友夏油杰,老友家入硝子,还有眼前这位即将成为自己未婚妻的东堂汐。
除此之外,五条家族虽然敬畏他的实力,平日里相处多了几分拘谨恭敬,缺少温情呵护,但终究是血脉相连的根基,也是一份沉甸甸的牵绊。
横向对比整个咒术界,他的人生,已经圆满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没错,沉溺过往毫无意义,人总要向前看。”东堂汐轻轻点头,顺着他的想法附和。
五条悟略感意外,低头打量了身边的小姑娘一眼,没想到年纪不大,心思倒是通透沉稳,看得比很多深陷执念的老牌咒术师都明白。
他抬手温柔揉了揉东堂汐的发顶,笑着打趣:“年纪小小的,大道理懂得倒是一套一套的。”
说完,他兴致勃勃拉起东堂汐的手腕,脚步轻快,规划起接下来的行程:“走了走了,逛完这里,咱们直奔甜品店吃点心,吃饱喝足,再去商场随便逛逛散心。”
东堂汐愣神片刻,温顺地应声答应下来,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攥着衣角局促开口:“那个,悟,等下能不能和你拍张合照,再帮我签个名?”
五条悟听完先是一愣,随即飘飘然起来,摆出一副自恋十足的姿态,挑眉嬉皮笑脸调侃:“原来汐酱也是我的忠实粉丝啊!我就说凭我这张脸,走到哪里都少不了追捧。签名拍照小事一桩,除此之外,附赠亲亲抱抱举高高全套服务,怎么样?”
“不是我想要啦。”东堂汐窘迫地低下头,慌忙解释缘由,“是我的朋友三轮霞,她实打实是你的狂热粉丝,从进入了京都校听说了你的事际之后,心心念念就想要一张你的亲笔签名和合影,我想着今天凑巧遇上,就想着帮她完成心愿。”
一瞬间,五条悟脸上的得意洋洋尽数消散,耷拉下眉眼,肉眼可见地蔫了,满心期待落空,语气满是失落:“搞了半天,汐酱本人居然不是我的粉丝,白高兴一场。”
看着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东堂汐张了张嘴,本想开口安抚两句,没等她出声,五条悟自己又重新打起精神,自我宽慰道:“没关系没关系,汐酱踏入咒术界时间尚短,还没来得及发现我的魅力。再过一阵子,你迟早会沦陷,不光要做我的粉丝,还要做我一辈子的老婆。”
东堂汐脸上挤出一个礼貌又尴尬的微笑,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我一定会努力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反倒把五条悟弄得愣住了,低头盯着小姑娘拘谨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宠溺得不像话:“汐酱,你怎么能可爱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