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逐渐模糊，他就这样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睡梦中，他似平闻到了一种更加浓郁的、甜暖的花香，仿佛置身于一片盛开的桃花林。

一阵轻微的响动将顾靳言从回忆和浅眠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天已微亮，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而床上，那个沉睡了一夜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正坐在床上，身上过大的衬衫滑落，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她歪着头，一双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流的桃花眼，正好奇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那一刻，顾靳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狂跳起来。

她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仿佛能倒映出他此刻有些狼狈和怔忪的灵魂。但同时，在那清澈的眼底深处，他似乎又看到了一丝懵懂的，天然的媚意，以及一种…….温柔?

他看着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又像是单纯地感到困惑。然后，她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的鼻音，开口问出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你……是谁呀?”

那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生的、让人心尖发颤、骨头都发酥的媚意。仿佛不是在询问，而是在无意识地撒娇。

而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雨夜捡来的“小天使”，将不再是他生命中可以轻易抹去的过客。她是什么?妖精?天使?抑或是……专程来蛊惑他的劫?

顾靳言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有些发干。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间竟失语。该如何介绍自己？一个在雨夜角落捡到她的陌生男人？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床上的少女有了新的动作。

她似乎并没有因为身处陌生环境而感到害怕，那双清澈又勾人的大眼睛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后，忽然微微嘟起了嫣红的小嘴，带着点委屈和依赖的神情，向他伸出了两只白皙纤细的胳膊。

那是一个全然信任、毫无防备的，索要拥抱的姿态。

“要抱抱……”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软，更糯，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一种理所当然的娇气，仿佛向他索取拥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顾靳言浑身一震。

看着那双向他敞开的、如同初生藕臂般的手臂，看着那双眼睛里纯粹的期待和依赖，他心底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防线，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什么来历不明，什么潜在危险，什么成年人的戒备……所有的一切，在这句“要抱抱”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从那张陪伴了他一夜的扶手椅上站起身。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身体有些僵硬和微麻，但他毫不在意。他迈步走到床边，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虔诚。

他俯下身，伸出手，轻轻地将那个裹在他宽大衬衫里、娇小柔软的身体揽入了怀中。

少女立刻像只找到了依靠的小猫，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温顺地将脸颊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她身上那股甜暖的香气更加浓郁地将他包裹，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渗入他的呼吸，他的感官，乃至他的灵魂。

她的身体很软，很轻，抱在怀里仿佛没有重量，却奇异地填满了他胸腔里那份由来已久的空寂。

顾靳言僵硬着身体，手臂环抱着她，不敢用力，生怕弄碎了她，却又舍不得松开。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递过来，能感受到她清浅规律的呼吸拂在他的颈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的保护欲和占有的悸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在商场上是冷酷的掠食者，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可此刻，怀中的这个少女，这个来历成谜、拥有着惊人美貌和诡异吸引力的“小天使”，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从他在雨夜停下脚步的那一刻起，某些东西，就已经彻底脱离了掌控。

而他，似乎……甘之如饴。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少女依赖地埋在他胸前的发顶，目光深邃如夜。

“娇娇……”他在心底，无声地唤出了这个后来他为她取的名字。娇气，又贴切。

从那个清晨，那个拥抱开始，他就知道，他再也无法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