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夜微云便起了床,看着镜前憔悴的自己她觉得讽刺,其实自己早就该放她走了。
孤身一人走向大殿,孔辰宇他们六人早就站在了大殿下恭候,夜微云坐到王位上眯起眼看着这六人坚决的眼神。
“你们…”
夜景智向前一步,直接打断了夜微云还未说出口的话。
“对不起殿下,这次过后只要我们还活着,要杀要罚随你便。”
其余五人纷纷向前一步,与夜景智并排站在一起。
夜微云没再过问,他们的计划她早就知道了,整个大殿传来她坚定洪亮的声音
“传燎姜营,整装迎敌!”
白昼当空,烈阳高悬于魔法王国的边境苍穹,澄澈的天光毫无遮挡地倾洒而下,将苍茫辽阔的边疆旷野照得一览无余。
这里是王国最前线的地界,远离都城的锦绣繁华,只剩无尽的荒古原野。干裂的褐黄色土地上遍布经年征战留下的刀痕剑洼、枯碎的魔法裂痕,零星枯萎的灵草倒伏在地,空气中浮动着稀薄却凛冽的风,裹挟着魔物过境后的肃杀戾气,沉闷、紧绷,压得人呼吸微滞。远方的边境山脉连绵起伏,灰白的岩壁阻隔了内外疆域,山雾沉沉,隐约可见暗处翻涌的漆黑魔气,预示着大战将至,狼烟将起。
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上,燎姜营全员列阵而立。
整支队伍无声肃立,无一人喧哗,无一人乱动,浑然凝成一柄蓄势待发、锋芒暗藏的利刃,稳稳扎根在魔法王国的边疆土地上。日光灼灼,遍洒在每一位队员的铠甲、兵刃与灵纹之上,冷光粼粼,锐气冲天。
站在最前列的夜微云穿着一身素白银边的战法长袍,衣料坚韧御风袍身绣着暗纹云月图腾,在烈阳下泛着清冷的微光,与身后赤红热烈的营队气质形成极致反差。长发高束,无半分凌乱,卸下了昨夜温柔绵软的模样,眉眼清冷淡漠,眼底是覆尽山河的沉静。
起初地平线上只是一团浑浊的黑影,混着漫天飞扬的尘土,让人分不清是风沙还是人马。不消片刻,那道黑影缓缓铺开,甲胄碰撞的脆响顺着风势遥遥传过来,沉重、压抑,压得整片荒原的风声都低了几分。
黑影不断靠近,轮廓一点点清晰。为首一人身骑暗黑色魔驹,玄金纹路的战甲覆满周身,周身萦绕着一层晦暗侵蚀类魔法黑雾,眉眼冷戾,正是夜博楠。他单手轻握缠绕魔气的长鞭,居高临下地扫视前方燎姜营阵列,眼底满是不屑与势在必得的狠厉。
他身后密密麻麻跟着一队精锐私兵,人人手持淬了黑魔法的兵刃,统一的暗色战服层层叠叠铺开,从地平线一路蔓延,分割开天地。魔兵脚步整齐划一,踩踏地面震起连绵尘土,黑雾顺着人群缝隙不断翻涌,带着刺骨阴冷的威压,缓缓朝夜微云一行人逼近。而不出意外的也能大队中一眼看到苏燃的身影。
这是出事后夜微云和夜景智第一次看到他,他整个人早已大变,身上的魔法气息比霍川的还要更加重,魔法能量自然不输给霍川,只会比他更强。
夜景智看着魔驹上的夜博楠走到夜微云身边,双手攥拳,他一直都不肯接受自己敬爱多年的哥哥居然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亲眼看到他充满煞气的双眼只觉得悲哀。
夜博楠骑在魔驹上,玄黑战甲裹着翻涌黑雾,狭长眼眸死死锁定阵前的夜微云与夜景智,眼底翻涌着掺杂嫉妒与怨毒的怒火。眉头狠狠拧起,眉峰压出一道冷硬沟壑。看向孔辰宇四人时浑浊漆黑的魔瞳骤然一凝,那缕藏在四人身上强大清晰的魔法波动钻入他感知。
“夜微云。”他眼神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去教一群人类魔法。”
他自上而下斜睨着孔辰宇四人,目光像淬了剧毒的利刃,满是鄙夷与嗜血的杀意。只要亲手杀了四人,他们身上的所有魔法都会归自己所有。
方才强压着心绪、静静对峙的夜微云,敏锐捕捉到夜博楠那道直刺向孔辰宇四人、不加掩饰的嗜血杀意。她瞳孔骤然一缩,心底警铃大作,来不及多想,脚步下意识往前半步踏出,双臂微张,稳稳挡在身后孔辰宇、白石轩几人正前方。
夜博楠看到如此场景眉头紧皱:“还是你宝贵的东西。”
她清楚夜博楠偏执的念头,绝不会放任拥有魔力的普通人类存活。纤细的身影独自横在两军之间,目光冷冽地与兄长对视,无声地宣示:想动她身边的人,必先跨过她这一关。
身侧的夜景智也立刻上前半步,同她并肩而立,周身魔力蓄势待发,一同护住后方四人,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方才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护住众人的,永远是站在最前排的夜微云。
夜博楠嘴角勾起,缓缓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大战一触即发,夜博楠与夜微云身后的大队纷纷向前涌出,血溅长空。
“失去了魔法的你,妄想护住身边的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