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闹钟在床头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韩周艳皱了皱眉，把脸往枕头里一埋，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试图逃避现实的小动物。下一秒，被子被人轻轻掀开一角，一只温热的手贴上了她的额头。

“起床了。”蒋雅倩的声音带着笑意，“再不起，我们两个一起迟到，明天就可以在公告栏看到合照了。”

“不要……”韩周艳迷迷糊糊地嘟囔，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拉，“再睡五分钟。”

蒋雅倩顺势俯下身，在她眼角轻轻啄了一下：“你昨晚可是答应了我，今天要帮我听一节课的。”

“那也可以迟到五分钟。”韩周艳闭着眼反驳，声音软软的。

“不行。”蒋雅倩干脆利落地拒绝，手掌顺着她的背慢慢往下滑，停在她腰侧，轻轻挠了一下，“再不起床，我就用别的方式叫你了。”

“蒋雅倩！”韩周艳猛地睁开眼，脸瞬间红了，“你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蒋雅倩一本正经，“我只是在执行女朋友叫醒服务。”

韩周艳被她噎住，瞪了她两秒，最终还是认命地坐起来，一边揉着头发一边下床：“知道了知道了，起床还不行吗。”

卫生间里，两人挤在小小的镜子前洗漱。蒋雅倩比她高半个头，站在她身后，刚好能把人整个圈在怀里。她一边刷牙，一边从镜子里看着韩周艳认真地涂洗面奶，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

“你干嘛？”韩周艳被她蹭得一脸泡沫，哭笑不得。

“标记一下。”蒋雅倩含糊不清地说，“提醒你今天是谁的人。”

“我哪天不是你的人了？”韩周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收拾好出门时，天刚亮不久，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已经排起了队。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去，在外面看上去只是顺路一起上班的同事，可排队时，蒋雅倩的手总会不动声色地贴在她身后，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保护。

“还是老样子？”早餐店老板已经认得她们，笑着问。

“嗯。”韩周艳点点头，“两杯豆浆，两个肉包，一个鸡蛋。”

“再加一个鸡蛋。”蒋雅倩在她身后补充，“她最近太累，多吃点。”

老板乐呵呵地应下：“好嘞，小蒋老师还是这么会照顾人。”

韩周艳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又不是小孩。”

“你是我女朋友。”蒋雅倩把找零塞回她手里，“女朋友就要多吃点。”

去学校的路上，她们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到了校门口，学生们陆陆续续往里走，见到她们都会规规矩矩地喊一声“老师好”。

“韩老师早！”

“蒋老师早！”

两人微笑着回应，表情自然得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擦肩而过的瞬间，蒋雅倩的手指会轻轻勾一下她的指尖，又很快收回去，像是一个只有她们才懂的暗号。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已经到了。韩周艳把包放下，刚坐下，桌上就被人轻轻放了一杯温水。

“早上凉，先喝点热的。”蒋雅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平淡，像是在随口提醒同事。

“谢谢。”韩周艳接过杯子，小声回了一句。

坐在对面的语文老师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笑说：“你们两个感情真好，每天都一起上班一起吃早饭的。”

“住得近，顺路。”蒋雅倩淡定地解释，“而且周艳路痴，没人带容易走丢。”

“谁路痴了？”韩周艳瞪她，“我只是方向感不太好。”

“嗯，方向感不太好的小朋友。”蒋雅倩故意加重“小朋友”三个字，眼神却温柔得很。

语文老师被她们逗笑：“你们俩天天跟说相声似的。”

早自习铃一响，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韩周艳翻开备课本，准备一会儿的英语课。没看两行，手机震了一下，是蒋雅倩发来的消息：

：第一节课结束后来我教室一下，有题想请教韩老师。

——顺便确认一下，女朋友今天有没有想我。

韩周艳看着那句“女朋友”，忍不住笑出声，飞快回了一句：

：想了。

——还有，少用手机，上课认真点。

发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太顺着她，默默补了一句：

：想题，不是想你。

下一秒，蒋雅倩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句：

：那我就多讲几道题，让你多想想我。

韩周艳：“……”

第一节是蒋雅倩的数学课。她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背影挺直，整个人带着一种天生的利落感。韩周艳坐在办公室里，听着隔壁教室隐约传来的讲课声，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在讲台上的样子——眉眼认真，语气笃定，偶尔会在讲题讲到兴奋时随手敲一下黑板。

“在笑什么呢？”语文老师凑过来，“一脸春心荡漾的。”

“有吗？”韩周艳连忙收敛表情，“我只是想到一个好玩的例句。”

“哦——”语文老师拖长了声音，“‘好玩的例句’。”

韩周艳：“……”

第一节课下课，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走廊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追着问作业，有人在打闹。韩周艳刚站起来，准备去教室，手机又震了一下。

：来不来？

——我教室后门。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几分钟才上课，便绕了个路，从走廊尽头绕到蒋雅倩的教室后门。后门半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就看见蒋雅倩正靠在讲台边，低头和学生说话。

“老师，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懂……”

“你这里少了一个条件。”蒋雅倩耐心地讲着，“你看，这里如果不加上这个前提，后面的推导就不成立。”

学生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谢谢老师！”

等学生一离开，蒋雅倩像是有感应似的，回头看向后门。韩周艳刚想缩回去，已经被她抓个正着。

“韩老师，”蒋雅倩冲她招招手，“不是说要来‘请教问题’的吗？”

韩周艳走进教室，压低声音：“你真的有题要问我？”

“有。”蒋雅倩一本正经地说，“有一道题，我想了很久。”

“哪道？”

“这道。”蒋雅倩拿起粉笔，在黑板角落写了几个字——

“已知：我女朋友今天早上被我叫醒，

求证：她一整天都会很想我。”

韩周艳：“……”

后排几个还没走的学生探头看了一眼黑板，好奇地问：“老师，这是什么新题型？”

“这是老师的个人研究课题。”蒋雅倩淡定地回答，“你们不用管。”

学生们哄笑一阵，陆续出了教室。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你疯了？”韩周艳哭笑不得

“看见就看见。”蒋雅倩把粉笔放下，走近她，“反正他们都知道。”

蒋雅倩挑眉，“再说了，我只是在出一道‘应用题’。”

“你这叫滥用职权。”韩周艳小声吐槽。

“我这叫合理利用教学资源。”蒋雅倩反驳，“顺便提醒一下我女朋友，不要光顾着上课，忘了想我。”

韩周艳被她逗得没脾气，只能伸手推了推她：“快上课了，你别闹。”

“那你答不答应？”蒋雅倩忽然认真起来，盯着她，“会不会想我？”

“会。”韩周艳小声说，“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蒋雅倩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那我上课了，英语老师。”

“嗯。”韩周艳转身要走，又被她拉住手腕。

“还有事？”

“一个条件。”蒋雅倩压低声音，“中午一起吃饭。”

“好。”韩周艳点头，“我订外卖。”

“不要。”蒋雅倩拒绝，“我带你出去吃。”

“中午时间不够。”

“那就吃快点。”蒋雅倩不容置疑，“你最近太累了，我要亲眼看着你多吃两口。”

韩周艳心里一暖，最终还是妥协：“那……好吧。”

第二节是她的英语课。她走进教室时，学生们已经坐好，课本摊在桌上。她照例先检查作业，再开始讲课。讲到一半，她忽然看见前排一个学生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旁边写着一行英文——

“Teacher Han is cute.”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谁写的？”

学生们立刻齐刷刷地看向后排一个男生，男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老师，我们是真心的。”

“好吧。”韩周艳无奈地摇摇头，“那我就当夸奖收下了。”

下课后，她回到办公室，刚坐下，蒋雅倩就发来消息：

：听说你在课堂上被学生表白了？

——我是不是要开始考虑一下‘情敌’问题？

韩周艳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小学生的‘cute’而已。

——你想太多了。

：那可不行。

——我女朋友这么可爱，我得看好。

中午，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在街角的小饭馆坐下。老板已经认识她们，笑着问：“还是老样子？”

“嗯。”蒋雅倩替她答，“再加一个她爱吃的糖醋排骨。”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韩周艳有点惊讶。

“你上次说过一次。”蒋雅倩淡淡道，“我记住了。”

韩周艳心里一软，忽然觉得，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吃饭时，蒋雅倩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我哪有瘦。”韩周艳小声反驳，“我只是……忙了点。”

“忙也不能不吃饭。”蒋雅倩皱眉，“以后晚上别改作业改那么晚。”

“那你还不是一样。”韩周艳不服气，“你昨天不也改卷子改到半夜。”

“我是数学老师。”蒋雅倩理直气壮，“我有义务熬夜。”

“那我是英语老师，我也有义务……”

“你有义务照顾好自己。”蒋雅倩打断她，“剩下的义务，我来。”

韩周艳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头默默啃排骨。

回到学校时，刚好赶上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光影斑驳。

“周艳。”蒋雅倩忽然叫她。

“嗯？”

“今天开心吗？”

“挺开心的。”韩周艳想了想，“你呢？”

“我也是。”蒋雅倩侧过头，看着她，“只要能和你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回家，我每天都很开心。”

韩周艳心里一暖，忍不住伸手，在她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那今天就先这样。”她轻声说，“晚上回家，继续。”

“好。”蒋雅倩握紧她的手，又很快松开，“晚上见，女朋友。”

13.“地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