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我身后轻轻合拢。门缝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我听见院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那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黏腻而低沉的语调:
“真是个小妖精啊……”
我握着门把的手僵了一瞬,随即轻轻将门带严。
门内,雪茄的烟雾在午后阳光下弥漫成浑浊的蓝色。院长深深吸了一口,朝站在房间中央的男孩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我的小宝贝?不是还没到我们约定的时间吗?”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慵懒的愉悦,与方才同我说话时的“慈祥”判若两人。此刻他不再克制,任由雪茄的烟雾从嘴角逸出。
男孩的睫毛颤了颤,声音里浸着委屈:“院长爸爸……是不是有新欢了?不喜欢我了?”
他一步步走近,走到恰到好处的位置时,他停下脚步,两颗泪珠恰到好处地滑落脸颊。
院长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
“哎呦~我的小宝贝儿,怎么哭了呀?”他张开手臂,“我没喜欢别人,我就只喜欢你一个人。来来来,坐这儿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男孩没有半分犹豫。他熟练地跨坐上去,一条腿曲起抵在沙发边缘,另一条腿随后跟上——他半跪在院长身前,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轻轻扶住院长肥厚的肩膀。
院长的双手立刻搭上他的腰。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院长逐渐加重的呼吸。
男孩低下头,几缕碎发滑落额前。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办公室厚重的窗帘被拉上了。夕阳的余晖被隔绝在外,只有门缝下透进一线逐渐暗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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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
院长站在床边整理衬衫,纽扣一颗颗扣回原位。男孩侧躺在凌乱的床单上,眼神平静地望着天花板。被子半搭在他腰际。
院长慢条斯理地开口:“走时记得收拾干净。我会跟老师说你身体不适,替你请个假。”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转身离开。
门开了又关。
房间里只剩下男孩一个人。他慢慢坐起身,开始整理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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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到福利院老槐树的树梢时,哥哥他们回来了。
我坐在树下的草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看见哥哥的身影出现在铁门外,我立刻丢下书扑了过去。
哥哥张开手臂接住了我。
“哥哥!”我把脸埋在他肩上。
话还没说完,哥哥的目光已经落在我藏在身后的手上。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拉到面前。白皙的手指上有好几处细小的红点,是今天被针扎破的痕迹。
哥哥蹲下身,捧着我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怎么弄的?”他抬眼看向我。
我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歪歪扭扭的布偶——针脚粗糙,一只眼睛缝得比另一只高,但能勉强看出是个男孩的模样。
“是……是想送给哥哥的。”我把玩偶递给他,声音很轻,“我第一次做,有点丑……”
哥哥接过玩偶,看着那个针脚歪斜的小人,唇角有了笑意。
“不丑。”他低声说,“只要是莺儿做的,都好看。”
他停顿了一下:“下次小心些。你受伤,我会心疼。”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哥哥却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包着牛皮纸的书——正是我念叨了很久的那本诗集。
“给你。”他把书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忍不住又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
“哥哥最好了!”
他被我撞得晃了晃,却稳稳托住了我。
“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拎起书包,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暮色彻底吞没了福利院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