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了墓园。
先去的是秦明远夫妇的墓地。
墓碑上嵌着两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很温和。
秦芜蹲下身,把带来的白菊放在墓前。
爸,妈。

我来看你们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红红的。
张真源站在她身后,等她说完了才走上前,在墓前鞠了三个躬。

叔叔,阿姨。

我是张真源。
他的声音认真且坚定。

我知道我爸对不起你们,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替他说什么。

但我向你们保证,我回用的余生照顾好秦芜。

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请你们放心!
秦芜跪在墓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

他就是我想过一辈子的人。

拜访完秦芜的父母,两人又去了温岚的墓地。
温岚的墓地才墓园最高处,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市。
张真源把带来的白色百合放在墓前,蹲下身来看着上面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妈。

我来看你了。

坏人抓到了。他对所有的事情都供认不违,您可以安息了。

这些年我一直恨自己,我觉得如果当时能够劝劝你,你就不会死了。

但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我的错。

我给您带了最喜欢的花,您以前说过,等我长大了要带我去看您的画展。

可惜……看不到了。
秦芜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很是心疼,走过去抱了抱他。
张真源看着她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很淡,但很释然。
————
从墓园回去的路上,张真源开了口:

明天我去见他。
秦芜知道他说的是谁。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好。

我在外面等你。

第二天下午张真源去了看守所。
会见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中间隔着铁栏。
张守拙被人带了进来。
他穿着看守所的橙色马甲,头发似乎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很深的皱纹。
但他的眼神还是很平静。
他在张真源对面坐下,父子俩隔着铁栏沉默着。
最终还是张守拙开了口。

你瘦了。
张真源没有说话。

我对不起你妈。

也对不起你。
张真源依旧沉默。

但我不后悔。
张守拙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很复杂。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这句话刺激到了张真源,他终于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秦明远挡了我的路。

他太优秀了,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看不到我。

张氏是我们一起创办的,但所有人都叫他秦总,没人记得我张守拙。

他的威望比我高,他的能力也比我强,所有人都服他。

再这样下去张氏就变成他的了。

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所以你就用最残忍的手段!?

我没有选择。

那我妈呢?
张真源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她也是挡了你的路吗?
张守拙静默了许久才开口:

可她发现了。

她想要报警,我当然不能让她报警。

可她还怀着你的女儿!

你的亲生女儿!你就这么残忍!这么决绝?

我说了,我没有选择。

你有。

你可以自首,可以忏悔,甚至可以用余生弥补。

但你选择了最自私的那条路。
这一段真的有被触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