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言

寒假的风裹着碎雪的凉意，刮在脸上却不觉得刺骨。顾泽辰背着双肩包，手里攥着两张去城郊雪山的车票，站在洛默星家楼下的老槐树下，脚尖一下下踢着地面的积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道口，像只守着约定的小兽。

楼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洛默星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走出来，脖子上围着那条带着柑橘味的围巾，鼻尖冻得微红，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见顾泽辰时，他的眼底瞬间漾起浅浅的笑意，像冬雪初融时的春水。

“等很久了？”洛默星走近，把保温袋递过去，“我妈煮的热姜茶，你暖暖手。”

顾泽辰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指尖触到保温袋的温热，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他把车票塞到洛默星手里，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刚到没多久！快上车吧，晚了就赶不上看山顶的雪景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出城，窗外的风景从林立的楼房变成连绵的田野，雪色越来越浓，远处的雪山在云层下露出尖尖的顶，像裹着一层厚厚的白绒毯。车厢里人不多，两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顾泽辰把车窗推开一条缝，冷冽的风灌进来，带着雪的清冽气息。

洛默星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顾泽辰见状，立刻把窗户关上，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外套上带着少年身上的温热气息，混着淡淡的阳光味，洛默星的耳尖微微发烫，却没舍得脱下来。

“快到了。”顾泽辰指着窗外，眼底亮得惊人。

雪山脚下的小镇飘着零星的雪花，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山上走，脚下咯吱作响，像踩碎了一地的星光。顾泽辰怕洛默星滑倒，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过来，烫得人心里发颤。

爬到半山腰时，洛默星有点喘，顾泽辰便拉着他在观景台的长椅上坐下，掏出保温袋里的姜茶，拧开盖子递给他。温热的姜茶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洛默星看着顾泽辰仰头喝着姜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看。”顾泽辰忽然指着山顶的方向。

洛默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漫天飞雪里，一轮暖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雪山上，把白雪染成了耀眼的金红色，像一幅泼墨的油画，美得惊心动魄。

“好看吗？”顾泽辰转头看他，眼底映着漫天的霞光，比阳光还要耀眼。

洛默星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好看。”

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两人牵着手，一步步登上山顶。山顶的风更大，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顾泽辰从背包里掏出一条红围巾，小心翼翼地围在洛默星脖子上，红色的绒线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

“这个是……”洛默星愣住了。

“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顾泽辰挠了挠头，耳根微红，“黑色的围巾太素了，配你好看。”

洛默星摸着脖子上柔软的红围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他抬头看向顾泽辰，少年的脸上带着紧张的期待，像在等他的夸奖。

“很好看。”洛默星轻声说，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

顾泽辰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往前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漫天飞雪里，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洛默星。”顾泽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很久很久了。”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洛默星睫毛上的雪粒，指尖的温度烫得洛默星微微一颤。

“我想和你一起看很多很多次日出，一起走很多很多条路，一起把往后的冬天，都过得暖暖的。”

洛默星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看着远处金红色的雪山，忽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像冬日里的暖阳，像雪地里的星光，像手里温热的姜茶，温柔得让人舍不得挪开眼。

他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顾泽辰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顾泽辰瞬间僵住。

“我也是。”洛默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顾泽辰的耳朵里，“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顾泽辰猛地回过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然后，他伸手把洛默星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哽咽的笑意。

“太好了……”

漫天飞雪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把他们的身影裹成一片温柔的白。远处的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把这个冬天，染成了最温暖的颜色。

原来，最美好的时光，从来都不是独自欣赏风景，而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度过每一个温柔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