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贺峻霖气势汹汹地把刚拆了石膏、但手臂还吊着绷带的严浩翔堵在消防通道的角落里。他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加密云盘的界面,里面是一段清晰的、林业在校门口踩点并接收匿名邮件的监控录像。贺峻霖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通红。
贺峻霖(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却又压得很低)“严浩翔!你早就知道林业会来报复,对不对?昨天我们的位置……是你故意泄露给他的!你利用我!拿我当诱饵!就为了……就为了找个正当理由,彻底搞垮林家,替你那个项目扫清障碍是不是?!”
严浩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用没受伤的右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开合间发出“咔哒”的轻响。他抬眼看着激动不已的贺峻霖,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严浩翔“是又怎样?”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如此轻描淡写,让贺峻霖一下子愣住了,随即更大的愤怒和委屈涌了上来,眼眶更红了。
贺峻霖(声音带着哽咽)“你……你混蛋!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如果……如果那一棍子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只要一想到钢管可能落在自己或者马嘉祺、丁程鑫头上,他就后怕得浑身发冷。
严浩翔突然上前一步,逼近贺峻霖。贺峻霖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后退,后背抵在了墙上。严浩翔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手指轻轻抚过贺峻霖颈侧那一道已经结痂的、昨天混乱中被林业指甲划出的细长伤痕。
严浩翔(手指的触感微凉,他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要是真想利用你……” (指尖在那道伤疤上停留了一瞬)“就不会替你挡那一下。”
贺峻霖被他指尖的触碰和话语里的含义弄得怔住了,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严浩翔。严浩翔看着他那双因为惊愕而睁大的、湿漉漉的眼睛,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沉寂。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色U盘,塞进了贺峻霖的手心。
严浩翔“林业绑架未遂、故意伤人的所有证据,包括他以前干的脏事,都在里面。要报警,要销毁,或者……用来威胁我,都随你。”
说完,他不再看贺峻霖,侧身从他旁边走过,离开了这个角落。贺峻霖站在原地,手心里那枚U盘还残留着严浩翔的体温,冰冰凉凉,却又沉甸甸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教室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橙色。马嘉祺坐在钢琴前,丁程鑫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丁程鑫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马嘉祺后背衣服下隐约透出的淤青边缘。
丁程鑫(声音很轻)“还疼吗?”
马嘉祺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放在琴键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舒缓而略带忧伤的《晴天》旋律,便从他的指尖流淌了出来,在空旷的教室里轻轻回荡。
他唱得很轻,几乎是哼唱。当唱到那句“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时,他的声音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指尖也微微一顿。这句歌词,此刻听来,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丁程鑫(正跟着旋律轻轻摇晃,听到这里卡住了,自然地歪过头,将脑袋靠在了马嘉祺没有受伤的右肩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句怎么唱来着?我老是忘词。”
马嘉祺(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温度,调整了一下呼吸,轻声将后面的段落唱完)
当唱到“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时,丁程鑫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马嘉祺的侧脸。夕阳的光线勾勒出马嘉祺专注弹琴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跳动,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丁程鑫(由衷地,带着点崇拜和欣赏,小声说)“狗蛋儿,你弹琴的时候……特别好看。”
马嘉祺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一个音符微微走了调。他侧过头,对上丁程鑫清澈真诚、毫无杂质的目光,那里面映照着夕阳,也映照着他自己。他忽然觉得,哪怕只是这样,能被他这样看着,似乎……也足够了。他回以一个温柔的笑,继续弹完了最后的乐章。
窗外,走廊的阴影里,严浩翔沉默地看着教室里依偎在钢琴旁的那两道身影。夕阳将他们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光洁的地板和琴键上,和谐得刺眼。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微显。但过了几秒,那拳头又缓缓地、一点点松开了。他转身,打算离开。
就在转身的刹那,他遇见了正提着一个小塑料袋的贺峻霖。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擦肩而过。严浩翔的石膏手臂,不经意间轻轻蹭过了贺峻霖的手背。
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贺峻霖没有看他,却突然低声开口,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贺峻霖“监控视频……我删了。”
严浩翔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了更轻的一句话,轻得像是叹息,又带着点别扭的关心。
贺峻霖“下次……别再用自己当赌注了。笨耗子。”
严浩翔(背影似乎僵了一瞬,随即,嘴角在贺峻霖看不见的角度,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班主任头疼地看着办公桌上那封打印出来的匿名举报信,又看了看站在面前,脊背挺直、面色平静的马嘉祺。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但又带着点尴尬)“马嘉祺同学,有同学……嗯,匿名反映,你和丁程鑫同学之间,存在一些……超越普通同学关系的不当行为,严重影响了班级风气和学习氛围。”
马嘉祺(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疑惑)“老师,请问举报信里,具体指哪些‘不当行为’呢?我需要知道,才能解释和改正。”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看着信上列举的条目,表情更加尴尬,声音也低了些)“比如……课间公然牵手,互相……喂饭,还有……呃,一些过于亲密的眼神交流……”
马嘉祺还没来得及说话,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猛地推开。丁程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显然是听到风声赶来的。他站到马嘉祺身边,挺起胸膛,一脸“正气凛然”。
丁程鑫(声音响亮,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理直气壮)“老师!牵手?喂饭?我和马嘉祺三岁就手拉手上幼儿园了!五岁他喂我吃胡萝卜我不吃,他还追着我满院子跑呢!照这么说,我们是不是得从幼儿园开始写检讨,一直写到高中毕业啊?”
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其他老师都忍不住抬头看过来,表情各异。班主任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马嘉祺低下头,用力抿住嘴唇,才勉强压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肩膀微微耸动。
而在办公室外的走廊拐角,严浩翔背靠着墙壁,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他听着里面的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那个亮黄色的皮卡丘挂坠——是贺峻霖昨天慌乱中再次掉落的。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挂坠光滑的表面,眼神幽深难测,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严浩翔“看来……这个游戏,得换个更有趣的玩法了。”
他将皮卡丘挂坠攥紧在手心,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沉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