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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旧衣柜里的呼吸声

三楼厕所的倒数声

手腕上的红痕褪成浅粉色时,我在小区的旧货市场淘到了一个衣柜。

衣柜是深棕色的,木头纹路里嵌着层灰,柜门上的铜锁生了锈,锁孔里塞着团发黑的棉絮。摊主说这是“老物件”,从拆迁的老楼里收来的,放了快二十年,“除了沉点,啥毛病没有”。我买下它,不是因为便宜,是因为掀开柜盖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被闷在棉花里的气。

搬回家那天,林薇来看热闹,手指刚碰到柜门,就猛地缩了回去:“这木头怎么是潮的?”

我摸了摸柜面,果然是湿的,像刚被雨水泡过,指尖还沾着点细沙,簌簌往下掉。衣柜靠墙放好时,墙皮突然“簌簌”掉渣,露出里面的红砖,砖缝里渗着点暗红色的印子,像未干的血。

“一。”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刚要睡着,就听见客厅传来“咔哒”一声。

是衣柜的铜锁自己弹开了。

我披衣下床,客厅的月光很淡,衣柜的门缝里透出点微光,不是灯光,是那种蒙着水汽的白。我走过去,指尖刚碰到柜门,就感到一股湿冷的气从缝里钻出来,带着股皂角的味道,像老式洗衣皂泡在水里发出来的腥气。

“二。”

第二个数响起时,柜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道缝。我用手机照进去,衣柜里空荡荡的,只有底层铺着块褪色的蓝布,布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栀子花,花瓣边缘磨得发亮,像被人摸了无数次。

蓝布下面,似乎有东西在动。

我伸手掀开布,下面不是木板,是层厚厚的棉絮,棉絮里裹着件小褂子,粉色的,领口绣着只蝴蝶,蝴蝶的翅膀缺了一角,像被老鼠咬过。小褂子刚被拎起来,就从袖口掉出颗纽扣,塑料的,半透明,上面还沾着点干硬的饭粒。

“三。”

第三个数响起时,衣柜的背板突然“咚咚”响了两声,像有人在后面用指关节敲。我绕到衣柜侧面,看见背板的缝隙里塞着缕头发,黑中带黄,缠在木刺上,轻轻一碰就断成了截,断口处泛着湿冷的光。

林薇第二天带了串桃木珠子来,挂在衣柜把手上,珠子刚碰到铜锁,就“啪”地裂了颗。“这东西邪性。”她盯着衣柜门,眼神发紧,“老周说,老家具里最容易藏‘东西’,尤其是装过贴身衣物的,容易缠上活人的气。”

“四。”

第四个数响起时,我正在厨房做饭,突然听见客厅传来“哗啦啦”的声响。跑出去一看,衣柜的底层积了半柜水,蓝布漂在水面上,像只翻过来的船,小褂子裹在布里,鼓鼓囊囊的,像包着个蜷缩的人影。

水是浑的,里面沉着些细沙和碎玻璃,还有半块老式洗衣皂,泡得发涨,皂角的腥气弥漫了整个客厅。我伸手去捞蓝布,指尖刚碰到水面,就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不是手,是缕头发,顺着水流缠上我的手腕,越收越紧,勒得皮肤发疼。

“五。”

第五个数响起时,衣柜的背板“哗啦”一声塌了。墙面上露出个黑黢黢的洞,洞里塞着个铁皮盒,盒子上了锁,锁眼里插着把小钥匙,钥匙链是颗塑料蝴蝶,和小褂子领口缺角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打开铁皮盒,里面装着本作业本,纸页泛黄发脆,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刚学写字的孩子:“妈妈说,等栀子花开了,就来接我。”最后一页画着个衣柜,衣柜里画着个小人,被圈在里面,旁边写着个日期:1998年6月12日。

“六。”

第六个数响起时,客厅的灯突然闪了闪,灭了。衣柜里的水开始冒泡,蓝布慢慢沉下去,露出下面的东西——不是木板,是层黏糊糊的黑泥,泥里埋着只小鞋,粉色的,和小褂子是一套,鞋跟上沾着点水泥,像从墙里挖出来的。

我想起那面掉渣的墙,突然明白过来——这衣柜不是放在屋里的,是嵌在墙里的。有人把孩子藏在衣柜里,再用水泥封死了背板,让她困在墙和衣柜之间,像被活埋在个木头棺材里。

“七。”

第七个数响起时,黑泥里突然伸出只手,很小,手指蜷着,指甲缝里嵌着点白灰,像刚抠过墙皮。手抓住了我的裤脚,力气大得惊人,往衣柜里拽。我低头,看见泥里露出半张脸,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泥,嘴角却咧着,像在笑。

是作业本上的那个孩子。

“八。”

第八个数响起时,作业本突然自己翻页,停在中间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个大大的“跑”字,字迹潦草,像写的时候在发抖。衣柜里的水突然涨起来,漫到了地面,水里漂着无数片栀子花花瓣,都是蔫的,发黑,像被水泡烂了。

“九。”

第九个数响起时,那只小手突然松开了,缩回黑泥里。衣柜的铜锁“咔哒”一声锁上了,锁孔里冒出缕白烟,裹着片栀子花花瓣,落在我脚边,花瓣上用指甲刻着个“等”字。

我突然想起那本作业本的日期——1998年6月12日,正是栀子花盛开的季节。

“十。”

最后一个数响起时,衣柜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背板的洞越来越大,黑泥混着水往外涌,漫到了墙根。我看见泥里浮出个完整的影子,穿着粉色的小褂子,扎着两个小辫,手里攥着朵蔫了的栀子花,正对着衣柜门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像作业本上画的小人活了过来。

她的脚边,放着个铁皮饭盒,里面装着半块发霉的馒头,旁边压着张纸条,是用口红写的:“妈妈对不起你,下次给你带糖。”

原来不是被人藏起来的,是妈妈把她锁在衣柜里,说“很快回来”,却再也没回来。1998年的夏天,老楼拆迁,工人没发现墙里的衣柜,就用水泥封了墙,把她和那句“等栀子花开”一起,埋在了里面。

衣柜里的水慢慢退了,黑泥沉下去,露出干净的木板。影子对着我挥了挥手,抱着栀子花慢慢变淡,最后化作缕白烟,钻进了作业本的纸页里。作业本突然合上,自己跳进了铁皮盒,盒盖“啪”地关上了,像从未打开过。

第二天,我请人拆了衣柜,在背板后面的墙里,果然找到了半截水泥块,里面嵌着根粉色的发带,和小褂子是一套。我把铁皮盒、作业本和发带一起埋在了小区的花坛里,种了株栀子花。

林薇来看我时,指着空荡荡的墙角说:“你看,墙皮长好了。”

我抬头,那面墙果然重新刷了白,红砖墙和暗痕都不见了,只有阳光落在上面,暖融融的。可我知道,有些东西没消失——深夜里,我偶尔还能听见声极轻的叹息,像有人捧着朵蔫了的栀子花,在屋里慢慢走。

手机里,未知号码发来一张照片,是家老钟表店,橱窗里摆着个老式座钟,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钟面上用红漆画着个数字“1”。

我摸了摸手腕,那里的红痕早就没了,可皮肤深处,似乎还留着点湿冷的气,像衣柜里没散干净的皂角味。

“倒数”还在继续,从墙里的衣柜到街角的钟表店。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每个老物件里都藏着个没说完的故事,而那些故事里的等待,比死亡更让人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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