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好之后,丁程鑫身上好像有什么开关被彻底拨动了。
“小叔”这个称呼,不知不觉地从他的日常词汇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场合、各种语气下的“阿祺”。
“阿祺,早上吃什么?”
“阿祺,我课本忘带了,在你车上吗?”
“阿祺,这题我不会,给我讲讲嘛。”
“阿祺,我回来了!”
起初,马嘉祺还会因为这不加掩饰的亲昵称呼,几不可察地挑一下眉,或者用眼神淡淡地扫他一眼。但丁程鑫叫得极其自然,眼神坦荡,仿佛这个称呼已经在他心里盘旋了千百遍,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宣之于口。
久而久之,马嘉祺似乎也默认了。回应他的“阿祺”,从最初的沉默,到简单的“嗯”,再到偶尔也会用同样低沉的嗓音叫他“阿程”。
这个变化,让丁程鑫心里那罐蜜糖,每天都处于满溢状态。他甚至觉得,脚崴和发烧这两场小灾小病,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打通任督二脉的宝贵机会。
生活甜得如同浸泡在枫糖浆里,直到高中班级群里弹出一条聚会通知,才搅起一丝波澜。
【通知:各位老同学!毕业一年多啦,甚是想念!本周六晚七点,XX饭店XX包厢,咱们高中(三)班首届同学聚会,能来的都来啊!带家属也行!@全体成员】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各种表情包和欢呼刷屏。
丁程鑫看着那条消息,有些犹豫。高中生活对他而言,大部分记忆都和马嘉祺的严厉管束、以及自己那些隐秘的、挣扎的悸动有关。同学关系不算差,但也谈不上特别亲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生活重心,已经完全倾斜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他截了图,发给马嘉祺。
「阿祺,高中同学聚会,周六晚上。我能去吗?」
几乎是立刻,马嘉祺回了消息:「想去?」
丁程鑫想了想,敲字:「有点想去看看……好久没见了。可以吗?」
他其实有点期待马嘉祺说不可以,这样他就有理由不去了,还能顺理成章地待在家里黏着阿祺。
但马嘉祺的回复很干脆:「去吧。别喝酒,早点回来。」
丁程鑫撇撇嘴,回了个「哦,知道了。」
周六晚上,丁程鑫换了一身清爽休闲的衣服,准备出门。马嘉祺坐在沙发上看着财经新闻,见他出来,抬眼打量了一下。
马嘉祺“地址发我。十点前回来。”
马嘉祺交代。
丁程鑫“知道啦。”
丁程鑫凑过去,飞快地在马嘉祺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跑出门,
丁程鑫“阿祺拜拜!”
马嘉祺看着被关上的门,抬手碰了碰被亲到的地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聚会地点定在一家热闹的中式饭店。丁程鑫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人。一年多不见,同学们变化都不小,有的更成熟了,有的打扮更时髦了,但聚在一起,那股属于高中时代的熟悉喧闹感立刻就回来了。
“丁程鑫!这儿!”
班长热情地招呼他。
丁程鑫走过去,跟大家打招呼。同学们看到他,都很高兴,拉着他问东问西,大学生活怎么样,谈恋爱了没有。
“咱们丁大学霸,在大学肯定也是风云人物吧?有没有漂亮学姐学妹追啊?”
有男生起哄。
丁程鑫笑着摇头:
丁程鑫“没有,忙着学习呢。”
“切,谁信啊!长这么帅!”
众人哄笑。
气氛很快热络起来。饭菜上桌,啤酒饮料也打开。一开始,丁程鑫还记得马嘉祺的嘱咐,只喝饮料。但架不住老同学们轮番过来碰杯,尤其是几个以前关系不错的男生,搂着他肩膀,感慨着“高中那会儿多亏你帮我讲题”,非得跟他喝一杯。
“就一杯!啤的!意思意思!”
对方把酒杯塞到他手里。
丁程鑫推拒不过,想着啤酒度数低,一杯应该没事,就仰头喝了。
一杯下肚,气氛更嗨。接下来,敬酒的理由层出不穷,庆祝考上好大学,庆祝久别重逢,甚至庆祝天气好……丁程鑫起初还推拒,后来半推半就,又喝了几杯。
啤酒喝起来没什么感觉,但喝得急了,混着饮料和饭菜,后劲慢慢就上来了。丁程鑫觉得脸颊发烫,耳朵里嗡嗡的,看东西也有点重影,但精神却异常兴奋,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跟着大家一起笑闹。
有女生过来跟他聊天,问他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怕他那个“很凶的小叔”。
丁程鑫听到“小叔”两个字,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大着舌头说:
丁程鑫“不怕了!现在……现在不怕了!”
他脸上带着醉意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着傻笑,
丁程鑫“他对我可好了……特别好……”
同学们只当他是喝多了说胡话,哄笑着又灌了他半杯。
时间不知不觉滑向九点半。丁程鑫觉得头越来越沉,胃里也有些翻腾。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晃动的光影和人影,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想阿祺。
他摸出手机,手指有点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找到通讯录,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丁程鑫 “阿祺……”
丁程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软绵绵地,像是在撒娇,
丁程鑫“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头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马嘉祺低沉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马嘉祺“地址。”
丁程鑫报了地址,又含糊地补充:
丁程鑫“你快点来哦……我想你了……”
挂了电话,他彻底没了力气,趴在桌子上,眼皮沉重。周围同学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听不真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门被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深色的大衣,冷峻的眉眼,周身带着与这喧闹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气场。是马嘉祺。
他的目光在略显狼藉的包厢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趴在桌子上的丁程鑫。
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不少。同学们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质非凡的陌生男人。
马嘉祺径直走到丁程鑫身边,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马嘉祺“丁程鑫。”
丁程鑫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马嘉祺,眼睛立刻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傻乎乎的、全然依赖的笑容:
丁程鑫“阿祺!你来啦!”
他伸出手,胡乱地抓住马嘉祺的大衣前襟,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差点摔倒。
马嘉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臂一揽,将他半搂在怀里。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马嘉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是……?”
班长试探着问。
马嘉祺 “他家里人。”
马嘉祺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马嘉祺“他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你们继续。”
说完,他不再多言,半扶半抱地将脚步虚浮的丁程鑫带出了包厢。
留下一屋子面相觑的同学。
“家里人?丁程鑫他哥?没听说啊……”
“气场好强……有点吓人。”
“不过长得真帅啊……跟丁程鑫站一起,还挺配?”
“瞎说什么呢!不过丁程鑫刚才好像叫他‘阿祺’?不是小叔吗?”
议论声被关在门内。
走廊里,丁程鑫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马嘉祺身上,脑袋歪在他肩头,嘴里还嘟嘟囔囔:
丁程鑫“阿祺……你身上好香……我好晕……”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手臂稳稳地托着他,步伐沉稳地走向电梯。
到了地下车库,把人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丁程鑫还不安分,扭来扭去,嘴里含糊地哼唧着热,要解外套扣子。
马嘉祺俯身过去,按住他乱动的手,沉声道:
马嘉祺“别动。”
丁程鑫被他带着冷意的声音唬得一愣,抬起湿漉漉的、醉意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瘪了瘪嘴,委屈巴巴:
丁程鑫“阿祺……你凶我……”
马嘉祺看着他这副醉后格外娇气无理取闹的样子,心头那点因为他不听话喝酒而生的薄怒,忽然就散了大半,只剩下无奈。
跟个醉鬼计较什么。
他叹了口气,伸手拨开丁程鑫额前汗湿的碎发,语气放缓了些:
马嘉祺“没有凶你。坐好,回家。”
丁程鑫 “哦……”
丁程鑫乖乖应了,但手还是抓着马嘉祺的衣袖不放,眼巴巴地看着他,
丁程鑫“阿祺,我渴……”
马嘉祺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递到他嘴边。丁程鑫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渍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
马嘉祺用拇指指腹给他擦掉,动作自然。
丁程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专注的动作,心里那点委屈和酒意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加汹涌的依赖和爱恋。他忽然凑过去,在马嘉祺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丁程鑫“阿祺,我好喜欢你……”
他含糊地告白,然后像完成了什么大事,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傻笑。
马嘉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一怔,随即,看着少年醉后毫无防备的睡颜和那句软糯的告白,眼底最后一丝冷意也彻底化开,只剩下深沉的、无可奈何的温柔。
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坐回驾驶座,启动车子。引擎的微鸣中,他侧头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丁程鑫,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却伸手,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掠过车内。
一个睡得无知无觉,梦里大概都是甜。
一个专注开车,偶尔瞥向身侧的目光,深沉而宠溺。
醉后的小插曲,非但没有成为隔阂,反而让某种依赖和亲密,在醉意熏然中,变得更加理所当然,深入骨髓。
马嘉祺想,算了。
自己家的小朋友,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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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光逐鑫月我的病也好了怎么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