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坐在公寓的飘窗上,指尖捏着一枚木质玉兰书签,和塞给简繁星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这枚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玥”字。
三月的风也吹到了异国的街头,楼下的玉兰花正开着,花瓣洁白,却总觉得少了些国内的温润,就像此刻手里的书签,摸起来温热,心底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凉。
她刚和家里通完电话,听筒里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尖锐又疲惫,像一根针,反复扎着她最在意的地方。“玥玥,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就别认我这个妈。”母亲的话,和去年她走之前说的,没有半分不同。
白玥的指尖微微用力,书签的木刺硌得掌心发疼,她却没松手。她知道母亲的执念,一辈子守着传统的观念,认定了女孩子就该走寻常的路,成家,生子,过一眼望到头的安稳日子,而她喜欢简繁星这件事,在母亲眼里,就是离经叛道,是丢人现眼。
走之前,她以为离开是最好的方式。一方面,是母亲以身体相逼,她不得不暂时躲开,去处理国外分公司的烂摊子,那是父亲留下的产业,母亲不懂经营,只能靠她;另一方面,她也怕自己的坚持,会让简繁星夹在中间为难,更怕母亲的情绪失控,会伤到简繁星。
她记得去年深秋的车站,攥着简繁星手腕的那一刻,喉咙里堵满了话。想告诉她,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等我让母亲慢慢接受,我就回来找你;想告诉她,你要等我,哪怕日子久一点;想把心里的所有温柔,都化作一句坚定的挽留。
可最终,只说出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列车鸣笛的瞬间,她看着简繁星站在站台的身影,越来越小,心底像被掏空了一块。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脚步,怕自己的脆弱,会让简繁星更加难过。
到了国外,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分公司的事务千头万绪,她每天忙到深夜,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可只要闲下来,脑海里全是简繁星的样子。是春日玉兰林里,她回头笑时眼里的光;是画室里,她低头画画时,鬓边垂落的发丝;是两人并肩走在街头,她伸手牵住自己时,掌心的温度。
她给阮语昕发过消息,只让她帮忙照看着简繁星,别让她总钻牛角尖,却从不敢问太多关于简繁星的事。她怕听到简繁星过得不好,自己却无能为力;更怕听到简繁星身边有了别人,那点支撑着她走下去的念想,会瞬间崩塌。
阮语昕偶尔会回她几句,说简繁星还在画玉兰花,说她开的画室一切都好,说她还是会对着窗外发呆。每一次看到这些消息,白玥都会坐在飘窗上,看很久的月亮。异国的月亮和国内的一样圆,却总觉得,少了和简繁星一起看时的温柔。
母亲还是会隔三差五给她打电话,话题永远绕不开简繁星,绕不开让她相亲结婚。白玥试过和母亲沟通,轻声细语地讲自己的心意,讲简繁星的好,可每次换来的,都是母亲的歇斯底里,甚至会提起父亲,说她对不起父亲的期望。
白明,她的弟弟,倒是私下里和她聊过几次,语气里带着无奈,却也劝她:“姐,妈年纪大了,你别逼她。”白玥知道弟弟的难处,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姐姐,一边是养育自己的母亲,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不是没想过妥协,可一想到简繁星,想到那个在国内等着她的人,想到两人在一起时的温柔时光,就怎么也狠不下心。她喜欢简繁星,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刻在心底的执念,是想携手走过一生的念想。
飘窗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阮语昕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简繁星站在画架前,正在画一幅玉兰花,笔触温柔,眉眼专注。照片的背景里,画室的墙上,还挂着去年两人一起去看玉兰后,简繁星画的那幅画。
白玥看着照片,眼眶微微泛红。她仿佛能看到,简繁星拿着画笔,低头作画的样子,仿佛能闻到,画室里淡淡的墨香和玉兰香交织的味道。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照片里简繁星的脸,轻声说:“繁星,再等等我。”
风从飘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文件,也吹动了她手里的书签。她知道,此刻的国内,春风正好,玉兰正开,而她的繁星,还在等着她。
只是她也清楚,这条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母亲的态度,家里的压力,异国的距离,都是横在她和简繁星之间的浪。可她从未想过放弃,就像简繁星心里的念想从未落空一样,她心里的念想,也从未动摇。
她把书签收进贴身的口袋里,那里还放着一张两人的合照,是去年春天在玉兰林里拍的,简繁星靠在她身边,笑得眉眼弯弯。
白玥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桌上的文件。窗外的玉兰花还在开着,异国的夜渐渐深了,可她的心里,始终燃着一点光。
那光是简繁星,是两人重逢的希望,是她无论遇到多少困难,都要走下去的勇气。
她知道,只要心里的念想还在,总有一天,她能跨过这片远渡的海,穿过未平的浪,回到简繁星身边。
只是此刻,她只能隔着千山万水,在心底默念:繁星,对不起,让你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