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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凌风被金吾卫押入了阴冷的金吾狱，而崔时序，则被陆仝亲自带着，一路行至东宫，宫灯摇曳，映着飞檐翘角，透着几分压抑的威严

踏入大殿时，李隆基正端坐于主位之上，明黄色的衣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崔时序敛衽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崔时序崔时序见过太子殿下

李隆基没有像往日那般抬手让她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沉沉，辨不清喜怒

李隆基听说崔督察破了清河崔氏庶女的连环案，而且还破得极为漂亮，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李隆基这案子闹得长安沸沸扬扬，你能勘破真相，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崔时序臣不敢居功，此案能破，全赖苏县尉与卢中郎将的鼎力相助

李隆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半分暖意

李隆基有什么不敢的？

李隆基当然是你的功劳

李隆基为了查这案子，你特地去求陛下，放了狱中的苏无名，还让卢凌风也一同协查

李隆基这般费心费力，怎么不算你的功劳呢？

崔时序太子殿下明察，崔时序自知，探案的本事远不及苏县尉，论武功，更是比不上中郎将

崔时序所以才去求陛下让二人协助我

李隆基哎，孤又没说什么

李隆基哦，对了，时序，这么晚了，你不在府中安歇，怎么还敢犯夜禁，在长安街上？

李隆基你和谁在一起，又做了些什么？

崔时序回殿下，中郎将曾在地宫一案中救过臣的性命，臣一直感念于心，今夜特地设宴答谢

崔时序宴罢返程途中，偶遇长安红茶案的漏网之鱼十一娘

崔时序这才追缉至街上，并非有意触犯宵禁

李隆基的脸色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李隆基他？他那是鲁莽冲动，险些害你跟着受伤，你居然还要设宴谢他？

李隆基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李隆基杖责十五，没收他名下的宅田，逐出长安！

听到这惩罚，崔时序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语气急切起来

崔时序殿下！中郎将是为了追捕十一娘，并非有意犯禁

李隆基却全然不理会她的求情，目光扫过她焦急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虽有其他原因但也因她对卢凌风这般上心，才越发想重罚那人

李隆基鸾台秘阁督察使崔时序，同样知法犯法

李隆基念在你是初犯，又有功在身，便在此殿中跪上半个时辰，好好反省吧

李隆基陆仝，你且留下，盯着崔督察。半个时辰后，再去宣读对卢凌风的惩处

说罢，李隆基拂袖起身，带着一众内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崔时序挺直脊背，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这半个时辰的惩罚于她而言，不过是等闲

殿内只剩下她与陆仝二人，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李隆基去而复返

他踏入大殿，一眼便瞧见崔时序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盛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狠狠掐住她的下颚，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李隆基崔时序，你这副样子，是笃定了孤不会重罚你，是吗？

崔时序被捏得生疼，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咬着唇，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李隆基冷笑一声，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李隆基好，好得很！孤是不会重罚你

李隆基陆仝！

陆仝：臣在

李隆基卢凌风的杖责，从十五改为二十！即刻去办！

听到这话，崔时序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眼底掠过一抹焦急，而这转瞬的波动，恰好被李隆基捕捉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

李隆基终于有表情了？

李隆基看来，如今这卢凌风在你心里，分量着实不轻

李隆基陆仝！杖责三十！现在就去金吾狱，执行！

陆仝：…是…

李隆基这才松开手，看着崔时序下颚上清晰的红痕，语气带着几分诱哄，又带着几分压迫

李隆基时序，你还有一个选择

李隆基这东宫之中，少一个能真正陪伴孤的女子

李隆基你留下来，陪孤好不好？

李隆基孤保你一世荣宠，比你做这劳什子督察使，要风光百倍

崔时序太子殿下若真想如此……

崔时序的声音平静无波，她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正是皇帝亲赐的尚方令牌

崔时序那时序今夜，便带着这枚令牌

崔时序一同撞死在殿下的东宫大殿之上

崔时序也好为这东宫，添一抹血色

崔时序让殿下记住，崔时序此生，绝无可能屈从

李隆基看着她手中的令牌，又看着她眼底那抹决绝的光芒，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挫败，他知道，崔时序说得出，便定然做得到，他猛地甩开袖摆，怒声喝道

李隆基滚！给孤滚出去！

崔时序崔时序告退

崔时序缓缓起身，膝盖因跪了足足一个时辰，早已麻木肿胀，刚一站稳，便踉跄了一下，她强忍着剧痛，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地冲出东宫，直奔金吾狱而去

守在狱门外的金吾卫见她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金吾卫1：见过崔督察

崔时序卢凌风呢？他在哪里？

两名金吾卫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不忍，轻轻叹了口气

金吾卫2：回崔督察，卢中郎将……他被打了三十杖，已经被拖出长安了

崔时序什么时候离开的？

金吾卫1：已经过去两刻钟了，这会儿，怕是已经出了长安城外，走远了

“轰”的一声，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崔时序眼前一黑，她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倒去，就在这时，兰时匆匆赶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兰时小姐！您怎么了？

崔时序兰时……走，我们去找卢凌风……

兰时小姐，您的膝盖！

兰时我都听说了，您先跟我回府上药！

崔时序这三十杖打下去，卢中郎将一时半会儿也走不远

兰时等您上了药，我们再去追，不然您这膝盖，真的要废了啊！

068.绝无可能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