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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之上,灯火通明,恍如白昼,虽已入夜,但真凶落网的消息不胫而走,衙门外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和各方耳目,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
公堂正中,跪着崔施蕴、崔敬轩姐弟
崔施蕴已换了一身素净的囚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失去了活气的玉雕,崔敬轩则显得萎靡许多,身上带着伤,眼神时而涣散,时而死死盯着姐姐的背影,满是焦虑
这次是崔时序之前特地请求陛下让苏无名来审讯的,苏无名端坐主审位,面色肃穆,卢凌风按剑立于一侧,威仪凛然,崔时序与裴喜君作为重要关联人员和协查者,也在旁听席
衙役分列两旁,水火棍顿地,低喝“威武”,气氛凝重压抑
苏无名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声震屋瓦
苏无名崔施蕴,崔敬轩!可知罪!
崔敬轩罪在我一人!与我阿姐无关!人都是我杀的!
崔敬轩阿姐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被我胁迫、利用!
崔施蕴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弟弟,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公堂的每一个角落
崔施蕴阿弟,到了此时,何必再演
只一句话,便让崔敬轩所有急切的辩白都堵在了喉咙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姐,眼中泛起血丝和绝望
苏无名崔施蕴,你可承认参与谋害郑谨行、王页弘、李晏、赵崇山、吴猛五人?
崔施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她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苏无名,甚至扫过旁听的崔时序和卢凌风
崔施蕴苏先生何必多此一问,你们不是已经查清了吗?
崔施蕴画舫的目击者,太原的探子,裴姑娘的画像……
崔施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崔施蕴不错,是我让敬轩做的
崔施蕴从郑谨行开始,到吴猛结束,一个,都没留
堂上一片哗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她亲口以如此冷静的口吻承认五桩命案,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苏无名强压震动沉声道
苏无名动机为何?逐一招来!
崔施蕴轻笑一声,她调整了一下跪姿,仿佛这不是公堂审判,而是闲谈沙龙。
崔施蕴动机?苏先生如此睿智,难道看不出来?我只是得病了
崔施蕴但您知道病因吗?是‘听话’
崔施蕴他们要我听话嫁人,我便‘听话’地……让他们再也娶不了人
崔施蕴开始讲述,条理清晰得可怕
崔施蕴郑谨行,自诩清高,实则优柔寡断,身体孱弱,我略施手段,让他相信自己科举无望、病体拖累家族,再让敬轩趁夜潜入,仿造其笔迹留下遗书,协助他‘悬梁自尽’。
崔施蕴王页弘,好酒贪杯,自恃水性。我特意提议夜游画舫,在他的酒里加了点料,让他醉得更‘自然’些
崔施蕴敬轩自幼熟悉水性,穿水靠潜伏,趁其凭栏呕吐时,从后一击,拖入水中。画舫喧嚣,无人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