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抉择

石窟内一片狼藉。

混沌涡流在巨茧爆炸后缓慢收缩，最终消失，池底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坑洞。

七杀使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澹台烬身后，十余名气息恐怖的魔将 silent肃立，将石窟出口彻底封锁。

乌朔乌朔单膝跪地：“魔君。”

澹台烬却并未看他，目光始终落在唐俪辞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他胸口位置，那里正隐隐透出青、蓝、金三色交织的微光。

澹台烬“三契共鸣已至四成。”魔君忽然开口，“比朕预料的快。”

他缓步走近，俯视着勉强站直的唐俪辞

澹台烬“但代价呢？经脉损其三，神魂耗其半，方舟之心反噬日深……唐俪辞，你还能撑到魔渊之畔吗？”

唐俪辞唐俪辞擦去嘴角血迹，抬眼与他对视：“能。”

澹台烬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有种奇异的……期待？

澹台烬“很好。”

他转身，玄袍拂过地面

澹台烬“带上你的人，跟朕走。葬魔山深处，有你们需要的‘答案’。”

顿了顿，他侧首，暗红眼眸在昏暗中如同燃烧的余烬：

澹台烬“也有你们必须面对的‘终局’。”

..........

葬魔山脉核心的景色，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那不是山峦，而是一座被纵向剖开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峡谷。

峡谷两侧的岩壁并非岩石，而是由无数凝固的暗红色能量结晶堆叠而成，结晶表面流淌着金色的法则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

峡谷中央，一道宽达百丈的竖立裂隙静静悬浮——它没有颜色，或者说，它吞噬了所有颜色，只留下一片纯粹的“虚无”。

魔渊裂隙。

裂隙边缘不断有细小的空间碎片剥落，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回响，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存在消解感”。

澹台烬立于裂隙边缘三丈处，玄衣在虚无的风中纹丝不动。他身后是一座以黑色晶石搭建的简易祭坛，坛上铭刻着与峡谷岩壁同源的金色纹路。

澹台烬“这里，是上古神战的终点。”

澹台烬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澹台烬“‘因果之神’在此燃烧神躯封印‘大虚无’，其三分神魂散入时空。而初代魔神……在此陨落，神格碎片化为魔渊，永世镇压着封印的‘裂缝’。”

他转身，暗红眼眸扫过被魔将“护送”而来的众人

澹台烬“换言之，魔渊既是‘毁灭’的源头，也是‘守护’的基石——何其讽刺。”

唐俪辞在阿谁和池云的搀扶下勉强站立。越靠近裂隙，他体内的变化就越明显：丹田处的冥夜神力符印剧烈跳动，胸腔内方舟的心脏搏动加快，连青霞剑都在鞘中嗡鸣不止。

澹台烬“三契共鸣已达临界。”澹台烬凝视着他，“但还不够。要完成‘三契归一’，需在魔渊裂隙前进行‘三重试炼’——守护、毁灭、秩序。唯有通过，方可获得重固封印、逆转两界崩溃的资格。”

路人甲“试炼内容是什么？”严松沉声问。

澹台烬抬手，指向祭坛中央三枚悬浮的光球：

澹台烬第一重，守护之试——需有人进入‘遗世之心’的记忆幻境，重历冥夜守护墨河、最终陨落的抉择。此试炼考验‘守护’的纯粹性，稍有动摇，便会神魂永困幻境。”

澹台烬“第二重，毁灭之试——需有人直面魔渊裂隙，承受‘毁灭法则’的冲刷一刻钟。此试炼考验对‘毁灭’本质的理解，若心志不坚，会被法则同化，化为虚无。”

澹台烬“第三重，秩序之试——”他目光落在唐俪辞身上，“需持‘秩序契印’者，在守护与毁灭的双重冲击下，建立平衡的‘秩序框架’。此试炼最为凶险，因为……”

澹台烬顿了顿，声音冰冷

澹台烬“前两重试炼，必须在同一时间进行。且试炼者之间，会因法则共鸣而产生‘命运链接’。一人失败，三人皆亡。”

........

石窟陷入死寂。

池云“这是送死！”池云怒道，“唐狐狸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同时承受两种试炼？！”

澹台烬“所以需要媒介。”澹台烬淡淡道，“守护之试，需心性纯粹、有牺牲觉悟者。毁灭之试，需心志坚韧、能直面虚无者。这两人将作为‘载体’，将试炼意境传递给唐俪辞。”

他看向昏迷的沈郎魂和柳眼

澹台烬“他们体内，正好有适合的‘共鸣种子’。”

话音未落，两名魔将已将沈郎魂和柳眼抬至祭坛前。澹台烬抬手虚按，两道暗红魔气分别注入两人眉心。

沈郎魂猛地睁眼，眸中闪过刀锋般的冷光。他翻身坐起，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周身那股百战余生的杀气已重新凝聚。

柳眼也缓缓苏醒，但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喃喃道

柳眼“我听见了……墨河的水声……好多人在哭……”

澹台烬“沈郎魂，你经历过至亲逝去、为复仇在生死边缘徘徊无数次的经历，与‘毁灭’意境存在微弱共鸣。”澹台烬看着他，“你可愿作为媒介，将‘毁灭’的真意传递给唐俪辞？过程凶险，稍有不慎，你会被法则同化，化为虚无。”

沈郎魂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亡妻病榻前的苍白面容，低声问

沈郎魂“若我通过……此地可能……逆转生死？”

澹台烬澹台烬漠然：“魔渊只吞噬，不归还。你的问题，无解。”

沈郎魂闭目一瞬，再睁眼时已恢复冷澈。他看向不远处脸色惨白、以剑拄地的唐俪辞——这个曾给他复仇之路带来一丝光亮的人，此刻正站在比死亡更可怕的终局前。

沈郎魂“那便救眼前人。”

澹台烬“可能。”澹台烬的回答依旧简短。

沈郎魂“那便试。”

澹台烬澹台烬又看向柳眼：“柳眼，你虽被烬尘侵蚀，但心底最深处，仍残存着当年行医救人的‘守护执念’，与冥夜遗志存在共鸣。你可愿作为媒介，将‘守护’的真意传递？”

柳眼柳眼痴痴笑着：“守护……我早就……不配了……”但他还是摇摇晃晃站起，“不过……若能赎罪……也好……”

唐俪辞“等等。”唐俪辞忽然开口，“若试炼失败，他们会怎样？”

澹台烬“媒介者失败，神魂永困试炼意境，肉身化为法则尘埃。”澹台烬直视他，“而若你失败……三契崩溃，魔渊裂隙将彻底失控，两界会在三百息内被‘大虚无’吞噬。”

澹台烬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所以，唐俪辞，你没有失败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