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之下,是更加无形的压抑。送来的资源依旧,守卫的数量却翻了一倍,眼神锐利如刀,那无形的魔神感知如同密不透风的罗网,将他所在的区域层层包裹。显然,上次墨河异动后他能短暂脱离监视,已让澹台烬将警惕提到了最高。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雷霆一击。
唐俪辞如常调息,适应此界环境,暗中则更加专注地感应怀中那枚碎片。他尝试了多种方法,那碎片却始终沉寂,再无反应。这“钥匙”的触发条件,似乎比他预想的更为苛刻。
第三日,出乎意料地,澹台烬亲自来了囚室。
他依旧是一身玄衣,气息内敛却更显深不可测。没有带随从,只是孤身一人走进来,冰冷的视线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唐俪辞身上。
澹台烬“看来,这里的安逸让你忘了自己的处境。”澹台烬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唐俪辞唐俪辞起身,微微颔首:“魔君说笑了,在下时刻谨记。”
澹台烬不置可否,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藏有晶石碎片的胸口位置,仿佛能穿透衣料直视其物。
澹台烬“你那点小动作,瞒不过我。”他语气平淡,却让唐俪辞心中骤然一紧。
澹台烬然而,澹台烬并未追究,话锋一转:“墨河不稳,界隙能量持续侵蚀。你既能引动冥夜遗物,或许也能感应到其中关窍。”
澹台烬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澹台烬“随我来。”
这一次,并非软禁式的传唤,而是直接的押送。两名气息沉凝的魔将紧随其后,与澹台烬一起,将唐俪辞带往墨河支流。沿途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利用的混乱空隙。
再次来到墨河畔,此地的景象比前次更为骇人。墨黑色的河水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大量浑浊的、由负面能量与异界气息凝聚的邪灵不断从河水中爬出,冲击着魔兵结成的防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与能量摩擦的焦糊味,空间壁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道道细微的黑色裂隙时隐时现,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澹台烬将唐俪辞带到距离河岸不远的一处高地,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整个战场的全貌,也被一股强大的魔元屏障护住,免受邪灵侵袭。
澹台烬“感应它。”澹台烬命令道,目光如炬,“找出能量异动的核心,或者……平息它。”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想看看这个“钥匙”在被迫的情况下,能展现出何种价值。
唐俪辞心中凛然。这是阳谋。若他无法展现价值,下场可想而知。若他展现出的价值过大,同样会引来更深的忌惮与控制。
他闭上双眼,看似在凝神感应墨河与界隙的能量,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沉入怀中那枚晶石碎片。他回忆着之前两次晶石产生反应时的状态——一次是心无旁骛只想遁走,一次是目睹守护时的心念微动。那种状态难以刻意捕捉。
他尝试放空思绪,将自身意念与周围狂暴的能量波动进行危险的接触。邪灵的嘶嚎、魔兵的怒吼、空间裂隙的撕裂声、河水沸腾的咆哮……无数混乱的信息涌入脑海,试图干扰他的心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旁的魔将眼神中流露出不耐与轻蔑。
澹台烬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
就在唐俪辞感到精神力即将透支,准备冒险尝试其他方法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冥夜那决绝坠落的画面,那悲凉而释然的眼神……
就在这一刹那!
怀中晶石碎片猛地一烫!一股清凉却坚韧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突兀地涌入他几近干涸的识海,并非直接给予力量,而是像在他混乱的感知中,投下了一枚清晰的“锚点”!
唐俪辞倏然睁眼,目光如电,直射向沸腾墨河中的某处!那并非邪灵最密集的地方,也非空间裂隙最显眼的位置,而是一处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河面之下!
唐俪辞“在那里!”他伸手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肯定。“能量异动的核心,并非那些邪灵,也非最大的裂隙,而是河底一处被隐藏的……共鸣点!它在吸收并扭曲界隙的能量,催生邪灵!”
此言一出,两名魔将面露惊疑,看向澹台烬。
澹台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眸中暗红色的光芒微微流转。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冰寒。
澹台烬“看来,你比我想的更有用。”
他淡淡说道,并未立刻行动,反而重新将目光投向唐俪辞,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展现出非凡价值的工具。
澹台烬“你能感应到它,”澹台烬缓缓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那么,你能靠近它,甚至……触碰它吗?”
唐俪辞的心猛地一沉。他指出了问题所在,却似乎将自己推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澹台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物尽其用。既然这把“钥匙”能找到“锁眼”,那么,何不让他亲自去尝试“开锁”?
去往那能量狂暴、邪灵滋生的河底核心?这无异于送死。
然而,在澹台烬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在两名魔将虎视眈眈的包围中,他有拒绝的余地吗?
唐俪辞按住怀中似乎仍在微微发烫的晶石碎片,迎上澹台烬的视线,缓缓吐出一口气。
唐俪辞“我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