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石剑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他又做起了那个重复的噩梦

梦里，躺在一间装着浴霸的扩大的浴室里，暖光灯的光晕晃得人眼晕。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纸张，字迹潦草、边缘整齐，像是被人随意丢弃。不远处的老式电视机屏幕上，黑白格图案滋滋闪烁，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窗边的玻璃上，映着一朵红玫瑰的影子，娇艳得有些诡异

石剑挣扎着想坐起来，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钟墨蒅声音从远处飘来，轻飘飘的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循声望去，只看到窗上红玫瑰倒影旁，立着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影，看不真切面容

石剑在心里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四周突然变成了明亮的落地窗，外面是无尽的黑暗，他像悬在半空，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

唔！！！石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后背的睡衣。他喘着气，目光扫过熟悉的房间，才慢慢缓过神来——是梦

可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他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喃喃自语

记忆像是一团乱麻，他使劲想理清，却只觉得更乱。

无数碎片化的画面涌进脑海，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街角的路灯、某次任务时喝的矿泉水牌子、审讯室里斑驳的墙面……真正关键的部分，始终蒙着一层雾

他低声回忆着，忽然想起什么？！

紧接着，是自己带着嘲讽的声音

这些对话像幽灵一样在耳边盘旋，他猛地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些声音

可下一秒，他自己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病房外，陈队长带着痛心的质问，他在质问谁呢？！

石剑头痛欲裂，猛地从床上跌下来，双手撑着地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意识像是被一股力量拉扯着，瞬间回到了多年前

21岁的他，穿着崭新的警服，站在局长办公室里，眼神坚定

局长听后，撇了撇嘴、眼里全是冷漠，扔到他面前一份档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

石剑记得，自己当时不知为何，几乎没有犹豫就应下了这个任务

事后，在空旷的走廊里，四下无人，陈队长却特意叫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陈队长的眼神复杂，带着惋惜和无奈

当时的石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执拗

直到那天下午，他和魏明影乔装藏在目标地点附近，意外发现了一辆形迹可疑的黑色现代车

石剑的声音带着茫然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石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救了我。那次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他，不厌其烦地看了他一眼，就问他该如何报答

记忆里的那个人，眉眼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轻快、双脚一搭，便坐在了一堆破烂纸壳上

石剑撑在地板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可他心里的那片迷雾，却依旧浓重

子攸站在窗边，脸上布满泪痕，却无措地望着楼下昏黄的路灯，指尖冰凉、惊慌的下意识捂住胳膊，对着背对着自己的转椅低声说

转椅的那边毫无光亮，只有几缕烟雾缓缓上升。是位先生，他的语气里的决绝，像一层薄冰，裹着藏不住的焦灼

子攸紧抿嘴巴、眉峰上扬，嘴型缓缓说了什么，没有声音，看上去像是在承诺什么？

范先生看上去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得出他在犹豫，因为他根本做不了决定，至于他在犹豫什么，一切都表明在柔眼之中

林降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他缓缓敲下一行字，仔细阅读了一遍又一遍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不到两分钟，手机很快亮起弹窗，子攸的回复简短而锋利

林降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那些曾经的对话像潮水般涌来——

“我回来了。”

“这么晚才结束啊！子队长。”

“今天收队早？”

“我好想你啊，我吃不了苦。”

“没吃饭吧？”

“嗯…我想……的确是饿了！”

记忆里的温度还没散去，现实的冰冷就已将人淹没

林降瞳孔缩小、笑容挂在脸上，右手左右摇摆，在空中画了一圈又一圈。嘴中吐出一大口热气、垂垂地低下头，心中道

林降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过，敲下最后一行字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倒扣在桌上。黑暗的屋子里，最后一点光亮被遮住，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像一道转瞬即逝的叹息

子攸没有多做停留，只是一味的将所有包装好的东西塞进了鞋子、空了的牙膏、背包下底、塞进玩具大拇指里戴在手上。一切就绪，她打量着房屋摇了摇头、迅速跳窗来到门外，穿好鞋，奔向了远处的出租车

黄昏时刻，林降从出租车上跌跌撞撞的来到门前。此时早已人去楼空，一切是那般的荒凉！这套两层小楼离市区还是有些距离的。或许他不明白，如此良好品格的女孩，为什么要把房子选在这里？他只觉得表白过后什么都不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