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凛周市的上空
依旧是2层小别墅里,唯一的灯泡忽明忽暗,将钟墨蒅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坐在摇篮上、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声音平淡
钟墨蒅我唯一的舒适区,就是对手的ST!
站在对面的范先生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范先生你想怎么做?
钟墨蒅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钟墨蒅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钟墨蒅我从不招惹他们,只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他们不想以能力论事
范先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
范先生他身后还跟着联邦调查局的人!
范先生你以为他是那么好盯的?稍有不慎,我们都会万劫不复
钟墨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透着几分诡异
钟墨蒅我无所谓啊!
可能会觉得他很装,其实是真的很激动
因为人都是仰慕强者,欺凌弱小。哪有人会察觉?!当然因为他弱,旁人理所当然的忽略,以为他连‘乱纪’的门路都没有
他抬眼,目光扫过范先生惊愕的脸
钟墨蒅反正谁能想到,我一个无父无母、只有中专学历,当年还不到二十岁的人,能搅出那么大的运毒事件?告诉他们,他们也不搭理
范先生刚要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眼信息,脸色微变
范先生刚才有人传消息,说最近风声紧,老大不会过来了,让我们自己……
钟墨蒅猛地打断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刀
钟墨蒅在凛周市,我已经是最大的DX了!他培养我这么多年,能替自己养虎为患?只是没想到一无是处的穷小子能这么上道,惹下这么大的麻烦,一举成名罢了!
钟墨蒅他来回踱了几步,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墨蒅这一行可不是打螺丝,不是谁想停就能停的。我若是现在选择悬崖勒马,谁要放过我?我想做个好人,但没人要让我成为好人
与此同时,市GAJ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一名年轻的JC属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警官(季空)石……队?……我们在城郊的胡杨树林发现了一具ST,初步确认是运D团伙的成员。随后我们迅速突袭了他名下的出租房,在在卧室的抽屉里发现一张素描画像,画的是个男人,背景还散着花瓣,看着有点奇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警官(季空)更奇怪的是,我们带着警犬去搜查整间房子,原本应该藏着D品的地方,全都是冰糖和明矾,看样子是被人提前调换
石剑坐在桌子的最末尾,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拿起桌上的档案,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垂眼看了一眼,猛地起身看向所有人,声音铿锵
石剑这三年所有和运D案相关的档案都哪去了?……失踪人口、可疑资金流向,什么都不给我提供!这三年就把我当废人了知道吗?……这是干什么呀?团队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石剑都怎么想的?不管对方藏得多深,我们身为治安人员一定找到对方!
陈队长宠溺地看了眼他,转头又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犹豫、眉毛轻挑,声音寡淡
陈队长大家就先冷静冷静,近期……团伙十分猖獗,我在这……
未等说完,石剑一脚踹倒旁边的椅子,眉头拧起、面如菜色地敲着桌子嘶吼。却被陈队长强烈的语气、逐渐变高的声音压下
石剑为什么要隔绝在外!这个局……
陈队长在座的诸位都记一分功!若无他事,散会!
命令一下所有人,迅速起身离开会议室
石剑猛地愣在原地!目光地震般的看着井然有序离开的身影,胸腔里心跳声掩盖了所有、耳边不断轰鸣,腿麻跌坐在椅子上
陈队长手指敲打着鼻翼、目光略有期待的看着他,微笑说
陈队长你是家里的独生子……这昏睡了三年,有些事情不比太着急。这样,我给你批假!回家看看阿姨,她挺担心你的
季空双手插兜、抬头望着老槐树,叶子在风中簌簌作响,像极了九年前那个午后的声音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沉郁
警官(季空)九年了! ……明明你可以自己跑掉的,为什么要回头?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磨得光滑的围棋子,是当年和小择分胜负时留下
警官(季空)有些事情,真的像昨日重现。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找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攒的九年光阴都吐出来
警官(季空)当年拿到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我几乎立刻就撕了。我去了公安学院,每天熬到眼睛发酸也不敢停。后来以第一名的成绩进了市JD大队,成了一名J员。你看,我没忘!
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一下滚回初见那天
围棋大赛的赛场,他和小择隔着棋盘对坐,最后一子落下时,两人同时抬头,眼里都映着棋逢对手的亮
裁判说他们的逻辑线像复刻的,连弃子的时机都分毫不差,活脱脱一对“伯牙子期”
那之后的三个月,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在图书馆背法条,在操场模拟抓捕,最常去的还是那棵槐树下
树荫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他们勾着手指发誓,长大后要一起穿J服,一起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坏人揪出来
可谁能想到,意外会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脑海里瞬间炸开那天的画面
那天,他们去去小区后面那间荒废的出租屋下棋,一辆J车同一辆越野车疾驰而过,声音大到耳骨轻颤,打断了两人的思路
季空被惊吓到了!
小择声音发颤,眉头一皱
二人手牵手来到外面,突然,车上下来几个手持手枪和棍棒的人。将二人揽在怀里,J车疾驰而过,几人却是依旧不管不顾
季空的脚卡在生锈的下水道的缝隙里,恐惧像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想哭,但惊慌让他哭不出来
小择留意到了,把手伸过去紧紧握住季空,表情异常稳当
季空目光瞟向胡乱抓住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两方人马立马开始对峙,过程过激。季空瞬间,被吓得尖叫
小择观察左右情况,移动后跟来到身边捂住他的嘴,眼神警惕地扫向黑暗的走廊
他们轻声说了什么?只见季空当时只顾着发抖,连连点头
小择趁着机会一把将他推了出去,他自己同时向前冲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鬼叫
季空拼命往前面的楼上冲,不敢回头。可等他跑到顶楼门口,再回头时,栋楼的阴影里什么都没有
他等了很久,久到太阳落山,直到邻居打着手电筒寻到了他。发现他蹲在门口发抖,才抱起送回家中
警官(季空)说来好笑,等我醒过来已经在家里了!第二天我们整天没见,还以为你只是回家晚了。所以一直在等,结果……意外掉沟里了,晕晕乎乎的
季空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
警官(季空)第三天一早就听说,你被人带走了! J察找了很久,把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至今了无音信
半月后,JD大队的办公室里
陈队长把一份档案推到石剑面前,眉头紧锁
陈队长石剑,眼下有个任务需要你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陈队长领导开会讨论了好几天,问我有没有推荐人选,我始终觉得你最合适
石剑抬眼,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石剑什么任务啊?不是不需要我!
陈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队长你昏了三年,这是其一
陈队长这其二,当年这的事我封锁了消息,对外只说你失踪了,原因不明。这么做,一是为了保护我方的暗探和卧底,二是……你当年确实有些无组织无纪律,我怕传出去,你这辈子都跟J察无缘了。”
他叹了口气、翻了一白眼,翻开档案的第一页
陈队长对外的说法是,那场冰毒大案里你去卧底,结果据点突然爆炸,太突然了!你没来得及汇报,也没来得及撤出来。现在‘失踪’的你回来了,正好能接下这个新任务
石剑的手指落在档案上,指尖微微收紧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