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
苏萌肚子有点饿了,也有些口渴。
她起身想打开行李箱,拿出自己带来的零食和水杯,可看着地上粗糙的水泥地,又犹豫了。
行李箱放在地上,肯定会沾满灰尘,里面的衣服也会被弄脏的。
她想了想,决定先去找杯水喝。
楼下饮水机应该有吧?
苏萌走出房间,沿着楼梯慢慢走下去。
一楼的堂屋很宽敞,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老式的柜子。
她在堂屋里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饮水机的影子,只有一个老式的水壶放在桌子上。
苏萌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失望。
她走到桌子旁,想看看水壶里有没有水,可刚走了两步,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是边伯贤回来了吗?
苏萌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
她还没见过这个“哥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她下意识地朝着屋外走去,想看看他的样子。
可她忘了,老式的房门门槛很高。
她光顾着抬头往外看,脚下一不留神,被门槛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苏萌嘶——
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苏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低头看去,白色的裙摆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膝盖上渗出了鲜红的血珠,疼痛如同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更让她难堪的是,院子里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苏萌僵硬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院子里那个少年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卫衣和黑色牛仔裤,身姿挺拔,肩宽腰窄,线条流畅而利落。
而那张脸,更是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的线条清晰而锋利。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懒散和淡然,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少年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样蔬菜,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看到摔倒在地的苏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苏萌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因为疼痛,一半是因为难堪。
她是苏家的大小姐,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
不仅摔在了地上,还被一个陌生的男生看到了这副模样。
膝盖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心里的委屈和难堪也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在别人面前示弱,可此刻,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咬着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蓄满了泪水,像含着一汪清泉,透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和倔强。
边伯贤看着摔倒在地、眼泪汪汪的女孩,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认得她,林建国早上给他发过信息,说他的外甥女要来这里住,以后和他一个班。
眼前的女孩穿着精致的裙子,打扮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此刻却摔在地上,膝盖流血,哭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那副模样,和这古朴的老宅,和粗糙的水泥地,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依旧淡淡地落在她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萌看到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的委屈更甚。
她擦干眼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膝盖一用力,尖锐的疼痛就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刚站起来的身体又晃了晃,差点再次摔倒。
边伯贤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终于迈开脚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边伯贤苏萌?
少年的声音清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没有起伏,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夕阳的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双深邃的黑眸依旧没什么温度,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
此刻这声轻飘飘的呼唤,更像是一种不带感情的打量,让她心里的难堪又多了几分。
她攥紧了被划破的米白色裙摆,另一只手抬起,手背狠狠擦过脸颊。
骄傲如她,就算哭得狼狈,也不肯低头垂眸,脑袋微微昂着,擦眼泪的动作带着股硬生生的向上劲儿,
像是在和谁赌气,又像是在维护最后一点大小姐的体面。
她没看边伯贤,也没回应他的话,甚至刻意偏过脸。
在她看来,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冷漠又无礼,亲眼看着她摔倒流血,不仅不伸手帮忙,还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边伯贤似乎早就料到她不会回应,脸上没什么波澜,也没打算再多说一句。
他刚才那声呼唤,不过是履行林建国“互相照应”的嘱咐,算是打了个招呼。
眼前的女孩,穿着绣着珍珠串的真丝裙摆,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避开灰尘,摔倒了就哭得像被全世界抛弃。
一看就是在蜜罐里泡大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这种娇生惯养的性子,他向来不喜欢,也懒得费口舌去哄。
反正该做的“招呼”已经做了。
剩下的,她愿意哭就哭,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与他无关。
边伯贤收回目光,脚步没做任何停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他的肩膀擦过她的手臂,带着一丝淡淡的皂角香,和这院子里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她看着他推开堂屋的木门,身影消失在屋里,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翻涌上来。
舅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说他“人不坏”?
这分明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家伙!
苏萌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鲜红的血珠还在慢慢渗出,顺着小腿往下滑。
而那条她最宝贝的裙子,米白色的真丝面料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还沾了些泥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这条裙子是市里贵族高中的同学裴盈盈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今天特意换上,就是想在新环境里留个好印象,结果竟然在这里被弄成了这样!
苏萌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在苏家,她就算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家里的佣人都会围上来嘘寒问暖,医生随叫随到,好吃的好喝的堆满一桌。
可现在呢?
她摔得膝盖流血,裙子破损,身边连个递纸巾的人都没有,还要被一个陌生的男生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