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章调查组的疑惑

教育局的调查组比预期来得更快。

次日清晨，七点二十分，两辆黑色轿车驶入星城中学。三名穿着正式的工作人员径直走向校长室，引得早到的教师们窃窃私语。

苏瑾站在语文组办公室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窗帘的流苏。她一夜未眠，系统界面上的【科技溯源屏蔽功能】消耗了整整八千三百万，几乎掏空了她近期的所有教育成就奖励。虚拟余额数字后面的一串零让她头晕目眩，而更令她不安的是系统附带的那行小字提示：“资金已自动从宿主关联账户转出至量子隐形传输研究基金会，用于覆盖本次事件可能产生的科技溯源风险。”

“看什么呢？”林薇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听说调查组来了，校长脸都绿了。”

苏瑾接过咖啡，指尖冰凉：“公开课的事闹大了。”

“那能怪你吗？明明是停电后发生的怪事。”林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真的，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好几个学生说看到了古代战船和火光，还有人说闻到了江水的气味。现在校内群里都在传你会魔法。”

苏瑾勉强笑了笑：“要是真会魔法，我先把自己变去夏威夷度个假。”

她抿了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系统的全息投影技术远超当代科技水平，为掩盖这一事实，她不得不花费巨资启用屏蔽功能。而更令她心惊的是，系统在扣款后平静地提示：“已为宿主建立与量子隐形传输研究基金会的资金往来记录，该基金会为真实存在的科研机构，专注于前沿传输技术研究。”

真是天衣无缝的谎言，苏瑾想。用真相掩盖真相，将不可思议的技术伪装成尚未公开的科研项目。她不知道系统还有多少这样的“安排”，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在成为某个更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苏老师，校长请您去会议室。”教务助理小陈探头进来，眼神里带着同情。

该来的总会来。苏瑾放下咖啡杯，整理了一下衣角。纯米色的针织衫和深灰色长裤，是她最朴素的装扮，特意选了没有logo的国产品牌，连腕上的手表都换回了大学时代用的卡西欧。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长桌一端坐着三名调查组成员，中间是教育局副局长张启明，两侧分别是一位年轻记录员和一位技术专家。校长王志强坐在另一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令苏瑾意外的是，陈曼居然也在场，坐在离调查组最近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一副配合调查的积极模样。

“苏老师，请坐。”张副局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关于上周四公开课上发生的异常现象，我们需要您配合了解一些情况。”

苏瑾安静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我一定如实汇报。”

技术专家率先提问：“根据学生和老师的描述，停电后教室里出现了全息投影效果。请问您事先是否安装了特殊设备？”

“没有。”苏瑾摇头，“使用的是学校统一配备的多媒体设备，教务处在公开课前还专门检查过。”

这是实话，但又不全是实话。系统启动的全息投影根本不需要任何外部设备，那些纳米级投影粒子如何在一瞬间布满整个教室，连系统自己都解释为“高级权限技术，无需宿主理解原理”。

陈曼突然插话：“苏老师最近经常加班，有时甚至待到深夜。是不是在调试什么...特殊教学工具？”

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苏瑾迎上她的目光：“陈主任指的是什么特殊工具？如果您怀疑我私自安装设备，可以随时检查我的办公室和教室。”

“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技术专家说，“包括当天使用的投影仪、电脑和所有线路，都没有发现异常。停电是由于总闸被人为关闭，我们已经找到了关闸的人——”

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下来。苏瑾屏住呼吸，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关电闸的人。

“是初三的一个学生，”张副局长接过话头，“他说有人给他五十块钱，让他在公开课开始十五分钟后拉下总闸。我们追踪了付款来源，是一个无法定位的网络账户。”

苏瑾的心沉了下去。这显然是冲着她来的，但幕后指使者做得干净利落，无从追查。

“即使停电，也不可能出现那种投影效果。”技术专家回到正题，“我们采集了教室的空气样本，发现其中含有异常高浓度的纳米级粒子，这些粒子能够对特定频率的光线产生反应，形成立体图像。”

苏瑾感到后背渗出冷汗：“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有人提前在教室里散布了这些粒子，然后通过某种方式激活了它们。”技术专家推了推眼镜，“苏老师，您是否接触过这类技术？哪怕是听说过？”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苏瑾脑海中响起：“已激活预设应答方案，请宿主保持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系统提示回答：“我读过几篇关于量子隐形传输技术的论文，记得有一篇提到过利用空气中的纳米粒子实现即时全息投影。但我以为是理论探讨，没想到已经变成现实了。”

技术专家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量子隐形传输？您说的是加州理工那个团队的研究吗？”

“好像是。”苏瑾含糊其辞，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加州理工团队，全是系统编造的故事。

“但是那项研究还处于实验室阶段，没有成熟到可以应用的程度。”专家疑惑地皱眉，“而且需要极其复杂的激活设备，不可能在停电的情况下运作。”

陈曼突然举起手：“我有个疑问。苏老师最近收到不少匿名捐赠，包括给我们学校的二十台高级投影仪。捐赠方是‘晨曦教育基金会’，但这个基金会注册信息非常模糊。会不会是他们在试验什么新技术？”

调查组成员交换了眼神。张副局长转向苏瑾：“您与这个基金会是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关系。”苏瑾按照系统的提示回答，“他们是通过学校联系我的，说是看到了我的教学视频，希望支持教育创新。”

这谎言越来越庞大，像雪球一样滚动着，随时可能崩塌。苏瑾的手在桌下微微颤抖，她不得不紧紧交握手指，抑制这种不安。

“我们需要这个基金会的联系方式。”张副局长说。

“我可以问问学校办公室，他们应该存有联系记录。”苏瑾回答得滴水不漏，心里明白系统早已安排好一切虚假的联系方式。

调查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张副局长总结道：“目前的证据表明，教室里的现象确实存在，但成因不明。没有证据显示苏老师故意制造了这一事件，但考虑到舆论影响，我们建议暂时停职，等待进一步调查结果。”

停职。这个词像一记重锤击中苏瑾的胸口。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系统的警告音响起：“接受安排，避免冲突。”

“我理解组织的决定。”她低声说，指甲掐进掌心。

离开会议室时，陈曼走到她身边，声音甜得发腻：“苏老师别太担心，清者自清嘛。不过真是奇怪，怎么这些怪事总发生在您身边呢？”

苏瑾没有回应，径直走向语文组办公室。她需要收拾一些个人物品，在停职期间不能留在学校。

林薇已经听说了消息，正焦急地等她回来：“怎么样？他们凭什么停你的职？那天的事情根本不是你能够控制的！”

“是常规程序。”苏瑾勉强笑笑，开始整理桌上的作业本，“就当我带薪休假好了。”

“你看起来可不像要休假的样子。”林薇按住她的手，“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投影...”

苏瑾抬眼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压低声音：“晚点跟你说。”

她继续收拾东西，将未批改的作文本叠放整齐，红笔插进笔筒，目光最后落在窗台那盆绿萝上。叶片郁郁葱葱，是她从一根小枝养起的，如今已经爬满了半个窗户。停职之后，谁来给它浇水呢？

“我会照顾好它的。”林薇跟着她的目光，承诺道。

苏瑾感激地点头，抱起纸箱向外走。走廊上空无一人，上课时间到了，教室里传来琅琅读书声。她放慢脚步，聆听那些年轻的声音，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她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暂时离开讲台。

就在她即将走出教学楼时，一个身影从楼梯间追了上来。

“苏老师！”

周子轩气喘吁吁地停在面前，显然是跑过来的。少年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您要停职了？”

苏瑾艰难地点头：“暂时性的，调查清楚就好了。”

“可是那天的投影...”周子轩压低声音，“我坐在第一排，看得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的投影，太真实了。而且停电后，投影反而更清晰了，这根本不科学。”

苏瑾的心跳加速了。她该如何解释？系统警告过不能透露真相，但面对这个她一直帮助、一直看着成长的学生，她不愿全盘撒谎。

“有些科技前沿的东西，我们还不完全了解。”她选择了一种模糊的说法，“等调查结果吧。”

周子轩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相信您，苏老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相信您是为了我们好。”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作证那天看到了什么。很多同学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但那绝对不是您事先安排的骗局。”

少年的真诚几乎击垮了苏瑾的防线。她感到眼眶发热，连忙眨眨眼掩饰情绪：“谢谢你的信任。快回去上课吧，别耽误了学习。”

周子轩点点头，转身跑回教室。苏瑾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那人似乎正在观察她，但在与她视线相交的瞬间迅速转身离开了。

一种不安的感觉爬上苏瑾的脊背。那身影有几分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抱着纸箱走出校门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危机暂时解除，但监测到异常关注信号。建议宿主保持低调，减少外出。”

“异常关注信号是什么？”她在心中默问。

“检测到多方势力对公开课事件产生兴趣，包括科研机构、媒体和未识别的私人组织。系统已启用信息干扰屏障，但宿主仍需谨慎。”

苏瑾站在校门口，秋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教学事故调查，现在看来，那场意外的全息投影已经引起了更多方面的注意。而她花费八千三百万建立的屏蔽网，究竟能保护她多久？

手机震动起来，是银行短信提醒。她账户里刚刚转入一笔金额——【教育理念传播奖励】，因她提出的“每个孩子都值得被投资”的观点在网络上引起热议而发放的奖金。

数字后面跟着一连串的零，足以让任何人欣喜若狂。但苏瑾只是麻木地看着短信，第一次对这笔财富感到了恐惧。

财富带来力量，但也招来危险。而她正在学习的，是如何在风暴中心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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