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九章公开课的豪赌

苏瑾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指尖划过冰凉的讲台。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后天就是全市公开课，她却连站直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系统，调取当前状态。”她在心中默念。

半透明光屏应声浮现，猩红的警告文字刺得她眼眶发疼：

【生命能量：31%】

【教育成就值：1270点】

【可用资金：73,856,200元】

【警告：生命能量低于30%将触发器官衰竭】

她扶住黑板槽艰难喘息。自从上次动用共情力场导致咳血，这具身体就像漏气的皮囊，连批改作业都会指尖发颤。可公开课关乎学校评级，更关乎周子轩那批孩子的保送名额——她输不起。

“兑换‘沉浸式古文教学场景’需要多少成就值？”

光屏文字飞速刷新：【《赤壁之战》全景沉浸模块：2000成就值。检测到宿主成就值不足，是否启用预支功能？】

苏瑾咬住下唇。预支功能的代价条款她至今记得——若三个月内无法偿还，系统将永久剥离宿主所有教育相关记忆。这意味着她会忘记周子轩的胶鞋，忘记李苗苗冻疮的手，忘记自己为何站在这里。

“苏老师？”周子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少年抱着摞作业本，目光扫过她冷汗涔涔的额头时骤然收紧，“您又低血糖了？”

她迅速关掉光屏，扯出个笑：“没事。公开课稿子背得太投入。”

“您总这样。”他放下本子，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林老师让我盯您喝红糖姜茶。”

杯体贴上掌心的温暖让她眼眶发酸。这些孩子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的疲惫，知道她的强撑，甚至默契地编出“苏老师贫血”的谎话替她遮掩。上周物理课代表还偷偷在她抽屉塞了盒阿胶糕，包装上稚拙地写着“老师补血”。

——所以她更不能忘。

“子轩，”她突然叫住转身要走的少年，“如果有一天老师忘了……忘了些重要的事，你们要提醒我。”

男生怔了怔，校服袖口下的拳头缓缓攥紧：“我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黄昏漫过走廊时，苏瑾终于点向光屏。

“兑换沉浸模块，预支成就值。”

电子音毫无波澜：【预支730成就值，还款期限90天。确认支付？】

她看向窗外。操场上周子轩正在加练长跑，破旧的鞋底砸在跑道上有种沉闷的执拗。更远处，陈曼抱着胳膊从教务处窗口盯过来，玫红色指甲在窗框上嗒嗒地敲。

“确认。”

【模块加载中……加载完成】

【温馨提示：沉浸场景需依赖投影设备运行】

公开课当天，礼堂黑压压坐满了人。市教育局领导、兄弟学校教师、甚至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家长，所有目光都焊死在讲台。苏瑾捏着翻页笔，指腹蹭过笔身上林薇偷偷贴的“逢考必过”符纸。

“今天我们将穿越回公元208年。”她点击PPT，身后巨幕浮现滔滔江水，“借一叶扁舟，同游赤壁战场。”

前三排学生突然低呼。全息影像的浪花几乎扑到听课席脚边，有领导下意识缩了缩脚。苏瑾稳步走入投影中央，衣袂被虚拟江风掀起：“谁来说说，为何东风是火攻的关键？”

周子轩举手起身的刹那，所有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像泼墨般灌满礼堂。

“停电了！”台下骚动起来。陈曼的声音刺破嘈杂：“后勤科怎么回事？公开课都保障不了！”——可那语气里压不住的得意，像毒蛇信子舔过苏瑾的耳膜。

完了。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预支的成就值，岌岌可危的生命能量，孩子们的前途，一切都要砸碎在这片黑暗里。

【检测到外部设备中断】系统光屏在黑暗中自动弹出，【备用方案启动：全息粒子场共振】

她几乎听见积分燃烧的哗啦声。皮肤下的契约纹路突然发烫，从后背蔓向心口，像有烙铁碾过血管。

“大家保持安静！”她扬高声音，竭力压住喘息，“闭上眼——听！风来了！”

数千平方的礼堂里，真的起了风。

湿润的，带着腥气的水风，卷过最后一排家长的刘海。黑暗中响起战鼓声，由远及近，震得座椅微微发颤。有学生惊叫：“我脸上溅到水了！”

“是江水。”苏瑾的声音在战鼓间隙穿透黑暗，“我们现在就在曹军的楼船上。抬头看——”

穹顶竟亮起星光。

不，不是星光，是无数枚全息投影的箭矢，拖着火尾划破黑暗，流星般坠向虚拟江面。火光映亮台下张张惊叹的脸，也映亮走廊窗外陈曼骤然变色的面容。

“老师！”周子轩突然站起来，手指向东南方，“那里有个人在吟诗！”

所有视线聚焦之处，青衫文客的虚影凭栏而立。宽袖被风吹得鼓荡，朗朗吟诵声清晰得如同贴在每人耳边：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苏瑾怔在原地。这不在教案里，甚至不在她预知的系统模块里。那虚影转过脸来——竟是周子轩的眉眼。

“是苏轼！”有学生激动地拽同桌袖子，“可他比赤壁之战晚生了好几百年啊？”

“是后世人在追忆。”苏瑾猛然醒悟，接住这天神馈赠般的临场发挥，“当我们站在历史现场，所有时空都会折叠——子轩同学看见了后世凭吊者的心象！”

更多细节从黑暗里浮现：焦黑的战船残骸、浮沉的箭囊、甚至飘来烤焦的粮草气味。当灯光骤然恢复时，满场人还眯着眼，像刚从一场大梦里挣扎醒来。

掌声迟了半拍，却海啸般扑上台。

领导席有人撑着桌子站起来：“这用了什么新技术？电力不是中断了吗？”

苏瑾按着狂跳的心口微笑：“可能是……信念的力量。”

她看见周子轩坐回座位，指尖在虚拟屏上飞快滑动——亮起的手机界面赫然是《赤壁赋》评注网页。少年抬头与她目光相撞，悄悄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人群散尽后，电工提着工具箱来检查：“奇怪了，总闸确实跳了，投影仪电源灯压根没亮过啊？”

苏瑾假装整理课件，手心里全是冷汗。

直到礼堂只剩她一人，光屏才重新弹出：

【沉浸场景超额完成：获得成就值500点】

【生命能量回升至35%】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参与场景构建——来源ID：周子轩】

她猛地抬头。

空旷的观众席上，少年遗落的笔记本摊在座位上。纸页间露出半截打印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片段，其中一行被荧光笔标亮：

//全息粒子参数模拟–苏轼形象生成算法–

夜风穿过敞开的门，吹得纸页哗啦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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