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弟弟对哥的喜欢。”宋淮重复了一遍。
空气静得可怕,宋意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过了很久,他才站起来,声音发颤:“你还小,不懂这些,是我把你惯坏了。”
“我不小了。”宋淮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和三年前机场那张照片重叠在一起,“哥,我18岁了。”
宋意沉默着没回头,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砸在宋淮心上。
后来的几天,宋意没再和他单独说话,家也不回,天天在公司,看样子一点也不想见到他。宋淮还是会炖他喜欢的玉米排骨汤,只是他再也没喝过,放在餐桌上凉透了,然后被宋淮无情地倒进垃圾桶里。
一周后,宋意说公司临时有事,要回国外,宋淮知道他是为了躲自己而编的借口。他去机场送他,没像三年前那样追着他的背影拍照,只是站在安检口,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人群里。
宋淮给哥发消息:“你不要我了吗”
“知道我的心思所以你要抛弃我吗”
“你不能不要我,我们是彼此的唯一啊”
“没有哥我会疯,我会死的!”
宋意只回了一句“好好吃饭”。宋淮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了。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疼,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忽然笑了——原来从宋意把他捡回家那天起,他的喜欢就只能是秘密,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宋淮没再给他发消息,只是偶尔会炖一锅玉米排骨汤,自己喝一碗,剩下的倒进垃圾桶。窗外的树绿了又黄,他还是一个人,守着一个不会有回应的秘密,像小时候被扔在大街上那样,只是这次,没人再伸手拉他了。
宋淮揣着许棉那句“宋意的女朋友”,把自己蜷在沙发里,看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玄关处宋意的拖鞋还摆得规整,像他随时会拎着钥匙开门,笑着问自己汤炖好了没。
夜里宋淮梦到那年春寒,宋意蹲在路边碰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烫得他鼻尖发酸。他说“以后你叫宋淮,是我弟弟”,语气和现在一样软,却没了后来的躲闪。宋淮在梦里抓他的手,指尖刚碰到袖口,就落了空——惊醒时,枕巾湿得能拧出水。
再接到消息是半年后,许棉发来张照片:宋意站在教堂门口,白衬衫缀着黑星,笑起来的弧度和捡他回家那天一模一样,只是这次视线没落在自己身上。宋淮把手机扣在桌上,厨房的砂锅还温着,玉米排骨汤的香裹得人发闷,盛碗喝一口,咸得发苦——原来是眼泪砸进了碗里。哥还是选择抛下自己,和别人结婚吗…?
那天宋淮把宋意的痕迹全塞进箱子:第一件毛衣、写着自己名字的课本、机场背影照。锁好拖去储物间,钥匙扔进垃圾桶。后来他搬了家,新家没阳台,看不见宋意当年离开的方向。他还是炖排骨汤,喝不完就装保温盒,喂楼下的流浪猫。
宋淮去便利店买烟时,余光扫过三个小孩,听见一个小男孩说“我哥给我带了糖!”雀跃得像从前的自己。他捏烟盒的指节泛白,推门时风卷落叶砸在脚边,和宋意关门那天的声响重合。
他慢慢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点进了那熟悉的头像,“哥”的对话框停在“好好吃饭”。打了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个句号。消息显示“已送达”,却等不到“已读”——就像18岁说的喜欢,早成了风里碎语,连回音都没有。而宋淮守着这阵风,活成了当年被扔在大街的小孩,只是这次,连等的念头都不敢有了。
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