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凌晨三点的安全屋还亮着盏暖黄的小灯,波本推开门时,身上还带着巷尾冷雾的湿气。
为了接近任务目标,他在寒风里蹲守了整整八个小时,连口热咖啡都没顾上喝,此刻只想瘫倒在沙发上睡个天昏地暗。
可刚换好鞋,就见苏格兰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指尖捏着手机,神色有些微妙。没等波本开口询问,对方先抬了抬下巴,招呼波本:“zero,你先看看这个。”
波本揉着发酸的太阳穴走过去,弯腰凑到屏幕前,看清内容的瞬间,困意像被冰水浇了个透,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上赫然是张红底证件照:他穿着一身挺括的白色西装,领口别着银色胸花,侧脸线条被衬得柔和了不少;而站在他身边的人,竟然是琴酒!那个永远一身黑、眼神冷得能冻死人的男人,此刻正搂着他的腰,嘴角还勾着抹近乎“温柔”的笑,两人胸前的胸花遥遥相对,照片下方“结婚证”三个字刺眼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结婚了?”波本的声音都变了调,灰紫色的下垂眼瞪得溜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和琴酒?!”
他猛地直起身,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作为常年游走在各方势力间、最擅长用表情和言语蛊惑人心的情报贩子,他演过温柔多情的绅士,扮过阴狠狡诈的反派,却从来不知道自己能笑得那么“单纯天真”!照片里的自己,眼神软得像没断奶的小猫,跟平时那个八面玲珑的波本判若两人,简直辣得他眼睛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搞得?!”波本眉头皱得能掐死一只苍蝇,好看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委屈和怒火,连语气都带上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要去找先生告状!今天不用留我晚饭了,我不回来吃!”
说罢,他抓起搭在玄关衣架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外冲,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苏格兰坐在原地,看着他几乎要“炸毛”的背影,终是没忍住,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他连忙把卫衣兜帽又往下拉了拉,遮住脸上的笑意,才朝着门口喊了一声:“等等!那是我的手机啊——”
可波本早就没了踪影,只有关门的“砰”声传来。苏格兰无奈地摇了摇头,举着空荡荡的手,低声嘀咕:“算了,回头找财务报销个新手机吧,希望他别把我手机摔了……”
(4)
波本站在Boss办公室的投影屏前,特意放软了语气,连灰紫色的眼眸都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像小时候求Boss给颗糖那样,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先生,您最清楚琴酒的性子了——他天天早出晚归,除了任务就是任务,跟他待在一起连句话都说不上三句,我们这婚后生活怎么可能和谐呀?”
他一边说,一边指尖飞快地在终端上操作,把前不久熬夜写的文档传了过去,屏幕上瞬间弹出《论琴酒的一百个缺点》的标题,底下还标注着“附带30页行为观察日志+10段现场视频佐证”。从“说话冷得像冰锥”“永远把任务排在第一位”,到“喝咖啡只加三块糖还嫌甜”“开车太快能把人甩吐”,连琴酒偶尔会对着后视镜整理礼帽的小习惯,都被他归类成“强迫症晚期,难相处”。
投影屏里的Boss穿着一身黑衣,半边脸被乌鸦面具遮住,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的模样。他盯着那50多页的文档看了半晌,连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都慢了下来,显然是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无奈。
片刻后,Boss终于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比起让波本继续在这“抗议”,不如牺牲一个人,换自家劳模的幸福和这难缠的小鬼都安分点。他抬眼看向屏幕,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好了,波本,别闹了。作为补偿,朗姆手里的情报网,允许你参与对接。”
他太了解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了,波本看似在抗议“婚事”,实则最惦记的就是组织里被朗姆牢牢把控的情报资源,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获得利益的机会。
果然,这话一出,波本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睛都亮了几分,刚才还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嘴角飞快地勾起一抹笑:“好的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关掉通讯,转身就往情报部门跑,反正他和琴酒都是Alpha,就算被按上“夫妻”名头,也不可能真的发生;但朗姆的情报网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能拿到对接权限,这波简直血赚!
没人注意到,投影屏后的Boss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还在那篇“缺点论”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从这天起,黑衣组织的“天”,算是彻底变了。
那些不用跟琴酒、波本一起出任务的成员,还能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可但凡跟他们搭档过的人,提起这两人的“互动”,就只剩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一会儿是波本故意在琴酒面前晃悠,用着亲昵的语气,拿着报告问“亲爱的,你觉得这段分析怎么样”,气得琴酒把咖啡杯捏得咯吱响;一会儿又是琴酒冷着脸把波本最讨厌的刺杀任务扔给波本,让波本难受一整天。
而在这堆“受害者”里,莱伊和苏格兰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
他们不仅亲眼见过琴酒和波本在任务现场因为“谁开车”吵了十分钟,还被迫听过波本对着琴酒的背影吐槽“你看他那脾气,也就我能忍”,更别提每次任务结束后,两人明明互相看不顺眼,却还要碍于“夫妻”名头,被其他成员起哄“一起回去”的尴尬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