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星星

*【赤安】纸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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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很讨厌赤井秀一。

……

降谷零的办公抽屉里藏着一个玻璃罐，罐口被软木塞紧紧封住，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纸星星，红的像火，蓝的像冰，恰如他对赤井秀一的情绪——一半是燎原的怒火，一半是藏在冰山下的暗流。

这习惯是从三年前开始的。彼时两人刚因一场跨国联合任务被迫合作，赤井秀一的傲慢、冷漠，还有那副永远胜券在握的模样，都让降谷零浑身不适。任务结束后，矛盾彻底爆发，赤井秀一一句“你的情绪化会成为致命弱点”，更是让降谷零气得半夜没睡着。

第二天，他翻出尘封的彩纸，咬牙切齿地写下“自大狂妄”，指尖用力到纸张发皱，然后笨拙地折成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扔进了空罐里。

“不过是发泄情绪的垃圾。”他对着罐子冷哼，却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抽出五分钟，记录赤井秀一的“罪状”。

“射击时总闭一只眼，装模作样”“喝咖啡不加糖，味觉畸形”“说话语速太慢，浪费时间”“明明是FBI，却总插手公安的事，越界”……彩纸一张张减少，星星一颗颗增多，玻璃罐渐渐被填满，从罐口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棱角，像他心里翻涌的烦躁。

他会在执行任务间隙想起赤井秀一。那次在仓库对峙，赤井秀一为了掩护他，硬生生扛了敌人一枪，鲜血浸透黑色风衣时，他的眼神却依旧平静，只淡淡说了句“别分心”。降谷零攥着枪的手微微发抖，回去后却在彩纸上写下“逞英雄，愚蠢”，折星星时，指尖却莫名顿了顿，折痕比往常浅了些。

他会在加班到深夜时想起赤井秀一。某次联合行动后，两人被困在暴风雪里的小屋中，赤井秀一将唯一的毛毯扔给了他，自己靠在墙角抽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氤氲，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降谷零冻得蜷缩起来，却嘴硬地说“不需要你的假好心”，回去后写下“不懂照顾自己，活该受冻”，折出来的星星却比平时圆润了些，连边角都被他下意识地磨平了。

他甚至会在吃三明治时想起赤井秀一。波洛咖啡厅的三明治是他的最爱，可某次赤井秀一无意间说“火腿煎得太老，生菜不够新鲜”，此后他每次吃三明治，都会下意识地检查食材，然后在心里骂一句“多管闲事”，写下的纸条却变成了“对食物挑剔，麻烦”，字迹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用力，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潦草。

日子一天天过去，玻璃罐里的星星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彩纸也换了好几沓。降谷零渐渐发现，自己写下的“缺点”越来越奇怪。

“眼神太锐利，让人不自在”——可那次他被组织的人跟踪，正是这双锐利的眼睛先发现了异常，不动声色地帮他解了围。

“话太少，沟通困难”——可每次他遇到难题暴躁不已时，正是这少言寡语的人，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关键。

“总是独来独往，不合群”——可他生病卧床时，门口突然出现的退烧药和温热的粥，除了这个独来独往的人，不会有别人。

某天晚上，降谷零又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蓝色的彩纸，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写不下去。他盯着“赤井秀一”三个字，脑海里闪过的不是那些所谓的“缺点”，而是他扛枪时的坚定，护着他时的沉稳，甚至是偶尔流露出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心脏莫名地跳得有些快，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笔尖在纸上胡乱划了几下，最终写下的却是“笑起来很好看，犯规”。

写完的瞬间，降谷零愣住了。他看着那张纸条，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忙将纸条揉成一团，想要扔掉，可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展开，重新抚平褶皱，笨拙地折成一颗星星。这颗蓝色的星星，比以往任何一颗都要圆润，都要精致。

他打开玻璃罐，想要把星星放进去，却不小心碰倒了罐子，五颜六色的星星哗啦啦地洒了一地，像一场绚烂的雪崩。

降谷零慌忙蹲下身去捡，指尖触碰到那些冰凉的纸星星，每捡起一颗，就像捡起一段回忆。他拆开一颗红色的星星，上面写着“自大狂妄”，字迹凌厉，那是三年前的他；他拆开一颗黄色的星星，上面写着“对食物挑剔”，字迹柔和，那是一年前的他；他拆开一颗蓝色的星星，上面写着“笑起来很好看”，字迹带着一丝慌乱，那是刚刚的他。

原来，那些日积月累的“讨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变质。

他讨厌的不是他的自大，而是自己被这份自大吸引的不争气；他讨厌的不是他的少言，而是自己想要了解他更多的好奇心；他讨厌的不是他的独来独往，而是自己想要靠近他的冲动。

那些折进星星里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厌恶，而是被仇恨和偏见掩盖的在意，是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在干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降谷零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星星掉在了地上。他猛地回头，看到赤井秀一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你怎么会在这里？”降谷零的声音有些慌乱，连忙想要把地上的星星捡起来藏好，脸颊还在发烫。

赤井秀一走进来，目光落在地上的星星和那张拆开的蓝色纸条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有回答降谷零的问题，只是蹲下身，帮他一起捡星星。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降谷零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降谷零的心跳更快了。

“这些都是你折的？”赤井秀一拿起一颗红色的星星，轻轻拆开，看到上面“自大狂妄”四个字，挑了挑眉。

降谷零的脸更红了，窘迫地想要抢回来：“不准看！”

赤井秀一却没有松手，他又拆开了几颗星星，从“装模作样”到“麻烦”，再到最后那颗蓝色星星上的“笑起来很好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邃，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

“原来，你这么在意我？”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降谷零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赤井秀一，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他想说“谁在意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着委屈和不甘的低吼：“谁让你总是出现在我面前，谁让你……谁让你对我那么好！”

赤井秀一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降谷零的金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零，我也是。”

降谷零愣住了，抬头看着赤井秀一的眼睛。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深情，像包容一切的大海，将他所有的暴躁和不安都轻轻包裹。

“从第一次合作开始，就是了。”赤井秀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的倔强，你的执着，你的善良，都让我无法忽视。”

地上的星星还散落着，五颜六色的，像他们之间那些纠结的、炽热的、早已密不可分的情感。降谷零看着赤井秀一，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他扑进赤井秀一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的风衣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混蛋……为什么不早点说？”

赤井秀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因为我知道，你需要时间。”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也洒在那些散落的纸星星上。每一颗星星里，都藏着一份从厌恶到深爱的蜕变，藏着一段跨越偏见和仇恨的羁绊。

降谷零知道，那些纸星星不会消失，它们会像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样，永远珍藏在心底。而从今天起，他再也不用借着“讨厌”的名义，来掩饰自己的爱意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