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的梧桐叶落满巷口时，我把洗好的草莓递到他手里，指尖蹭过他骨节分明的指节：“**，我喜欢你。”

他捏着草莓的手顿了顿，果蒂上的水珠滴在木质茶几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别胡说。”他抬眼时，眼尾的细纹里裹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是你**。”

我咬着唇笑，指尖捻着沙发巾的流苏：“又不是亲的。”

空气忽然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擦过玻璃的轻响。他把没吃的草莓放回果盘，起身时西装下摆扫过茶几边缘，带倒了一只玻璃杯——清脆的碎裂声里，他没看我，只垂着眼说“我去收拾”，背影绷得像根拉满的弦。

那之后是无端的冷战。他依旧会早起给我热牛奶，会在我晚归时站在巷口等，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揉我的发顶，也不再低头听我讲学校里的琐事。

我故意和后座那个总给我塞糖的男生走得近。放学时让他帮我拎书包，晚自习后绕远路陪我买奶茶，甚至在巷口的路灯下，让他替我把被风吹乱的围巾拢好——眼角的余光里，我看见他停在路边的车，车窗半降着，他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火星在暗里明灭。

男生刚松开我的围巾，我手腕忽然被人攥住。是他，指节凉得像浸了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他没看那个男生，只盯着我泛红的手腕，声线压得很低：“跟我走。”

我挣了挣，故意往男生那边靠了靠：“我和同学待一会儿。”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点我没听过的狠劲，直接把我拽到车边，拉开车门把我塞进去。他上车后我听见他说：“以后离他远点。”

我偏头看着窗外的路灯，忽然觉得眼眶发涩：“我已经成年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这话像根细针，猛地扎破了他强装的平静。他顿住，侧过头看我的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表情——先是眼底的墨色沉了沉，接着唇角忽然勾起一点弧度，不是从前那种温和的笑，是带着点自嘲、又裹着狠劲的笑，连眼尾都漫开点猩红的情绪。

那笑里裹着点我没见过的狼狈，像被人扯破了伪装的壳。他盯着我泛红的唇角，指尖忽然掐住我的下颌，力道轻得像碰易碎的玻璃，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劲：“谈恋爱？”

他重复这三个字的语气很轻，尾音却往上扬了扬，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我看见那片翻涌的墨色里，藏着点我看不懂的慌——像怕什么东西，要从指缝里漏走了。

“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他的拇指擦过我的唇瓣，声线里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

没等我回答，他发动引擎，我看见他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指腹泛着青白，连带着侧脸的线条，都绷得像根快要断的弦。

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还没亮，我刚换好鞋，忽然被他抵在墙上。他的影子裹着我，呼吸里混着烟味和冷松味，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谁准你谈恋爱的？”他低头看我，眼底的情绪像翻涌的墨，“嗯？”

我仰着下巴瞪他：“我自己——”

后半句话被他堵在唇里。

不是轻柔的碰，是带着点失控的、裹着占有欲的吻。他的掌心扣着我的后颈，指尖陷进我发间的软肉里，唇齿间的力道重得让我发颤，却又在我闷哼出声时，忽然放轻了动作——舌尖扫过我被咬红的唇瓣时，他的呼吸忽然乱了，像是攒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决了堤。

我攥着他的衬衫领口，指尖抵着他的锁骨，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忽然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喉结滚了滚，声音里裹着细碎的哑：“别闹了。”

我偏头咬他的下颌，尝到一点淡淡的烟味：“**不是不管我吗？”

他的指尖顺着我的腰线往上，停在我后颈的软肉上，力道轻得像哄，却又带着不容退的劲：“除了我，谁都不行。”

窗外的风卷着月光漏进来，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我忽然看见他眼底的红——像藏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漫过了眼底的堤岸。

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