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原由衣前去寺内厅堂传唤相关人员进行问话,庭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除了正在研究碑文题记的冲矢昴,其他几人也都三三两两地分开站着。
毛利兰依旧牵着柯南的手腕不肯松开,她下意识地将柯南带到离石壁碎石更远的平整地面,少女的肩线背脊都绷得紧紧的,目光更是始终落在小男友的身上,哪怕他只是安静站着也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柯南感知得到她心底的惶然,虽然讶异,却也格外安分地站定,没有乱动。大侦探猜测过是不是之前的重伤让女友惴惴难安,可他想不明白,如果仅仅只是因为青汐岛的伤,兰又何至如此?
女友或许有什么瞒着他的故事。少年人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但他并没有打算去刨根问底,不管是因为什么,能让向来坚强的兰都应激成这副模样,一定不会是太好的事情,他不想让她再重复地回忆那种痛苦。
靠在树干上的大和敢助低头揉了揉左腿的膝盖,脸上的X型伤疤在斑驳的树影下本就暗沉可怖,再加上连日熬夜查案让他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红血丝,远远看上去真有那么点不像好人的吓人的气场。
不多时,上原由衣带着四个人从正殿回廊走来。为首的是年过六旬的古寺住持,老者身着素色僧衣,眉眼温和,只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焦灼,主持身后跟着的就是三位常驻修行的僧人,以及两名负责寺院修缮与保洁的雇工。
“警官先生,”住持见到众人后先是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继而才语气恳切地说着,“古碑失窃实在是寺中疏漏,百年古物遗失,我们心中也万分愧疚,一定会全力配合调查。”
大和敢助站直身体,语气沉稳而严肃,“昨夜子时到凌晨卯时,你们四人分别在何处、做过什么,逐一如实说明。”
这是常规的笔录问询,上原由衣跟诸伏高明各自拿出了纸笔记录,四人则是依次作答,只是乍听之下每个人的说辞都好像毫无破绽。
住持昨夜诵经至深夜,随后回禅房安歇,全程无人打扰,也就没有人可以证明,三位僧人轮流守夜打坐,除了必要的巡查守夜,中途没有人单独来过后院,两名雇工更是早早休息,没有到过后院来,还是今早起来清扫庭院的时候才听说了古碑失窃的事情。
站在一旁的铃木园子听得满头雾水,忍不住小声嘀咕,“奇怪了,没人去过后院,石碑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吧?”
倒是柯南的余光扫过靠近石壁的一方石阶角落,那里堆积着少许新鲜的木屑粉末,混杂着极淡的石材白灰,不像是常年累积的旧尘,反倒更像近期拆卸打磨残留的痕迹,更关键的是,木屑边缘沾着一点浅褐色的漆渍——这座古寺所有建筑皆为原木原色,唯独雇工使用的修缮工具箱外部刷着同款棕褐色的防护漆。
“既然大家昨夜都没有异动,”诸伏高明合上笔录的本子,锐利的目光像是能透析一切,“那敢问各位,有谁近期经手过石壁古碑的修缮跟养护工作吗?”
随着他的问题抛出,两名雇工身形同时微僵。还是其中一名年长的雇工迅速调整好状态,“我们二人上周例行检查的时候接触过古碑,不过也仅仅是确认嵌槽牢固、碑文完好,之后便再没有触碰过了。”
“是吗?” 一直沉默的柯南忽然仰头开口,他指出关键线索的时候总是这样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模样,偏却是更让心虚的人瞧得害怕,少年人指向石阶角落那点不起眼的木屑灰渍,“可是叔叔,那边有新掉的木头渣渣哦,要是上周就检查过,怎么会有这么新的粉末呀?”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过去, 两名雇工脸色骤然一白,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同等的慌乱与心虚。
大和敢助眸光一厉,往前踏出半步,“如实交代,昨夜到底是谁动了手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