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岛上翻涌的浓雾甚至让月光都黯然了起来,林间层叠交错的树的枝桠遮蔽着天光,海风卷过的时候能听到吹起的叶片的簌簌轻响。
两道身影几乎是贴着地面急速前行着,正是提早从民宿转移的冲矢昴和灰原哀。FBI先生始终半侧着身体挡在女孩前方,他们一路刻意避着空旷的直道,甚至可以说是专门挑选树影重叠的盲区穿行。
整座海岛都被封控的状态下,他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冒险。冲矢昴保持着高度的警备,方才他放倒组织基层外勤的时候动作相当的干脆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此刻那几个黑衣的身影正倒在小径的两侧,整片林地寂静无声,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和轻浅的脚步。
灰原哀紧随在他身后,女孩同样高度紧绷着用目光时刻扫视四周的环境,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对组织的熟悉让她恐慌,而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更是在悄无声息间将女孩围拢起来,也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外套的下摆,“他们的人全部压过来了。”
冲矢昴脚步未停,平光的镜片折射着暗处细碎的冷光,男人的语气平稳无波,“我知道。”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骤然一个回身,抬手轻轻按住灰原肩头,掌心的力道温和却坚定,将茶色卷发的女孩摁在原地,隐匿在雪松树干后方的阴影里。
灰原哀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敛尽所有的动作,背脊贴紧粗糙树皮,“前面不对劲?”她轻声发问。
“这一路走得太顺了,”冲矢昴微微偏头,目光穿透层层雾霭,扫向前方雾气萦绕的丛林,“除了刚刚围猎的几个人之外,这么久都没有第二批人进行合围,既没有枪声牵制,也没有尾随追猎。”
男人伪装时候惯用的温和神色彻底褪去,眼底只剩下久经沙场的审慎锐利。
“琴酒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只有一个可能,他改战术了。”
灰原心底猛地一沉,“是在诱我们深入,前面有埋伏。”
“恐怕是的。”
二人交谈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林间同样静默着,然而就在这一刻,远处依稀传来了两声极轻且又细碎的声响,像是绷紧的钢丝或是其他类似材质的东西。
“是绊索触发雷,还有热源感应装置,”灰原哀耳尖一些,加上她对组织、对琴酒的熟悉让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整片前路都被封死了。”
冲矢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凝重,面色却不见半分慌乱,他快速环视周遭的地形,最终将目光锁定在身侧一道狭窄陡峭的树根沟壑处,沟壑纵深隐蔽,连通侧边山林岔道,或许正是他们所求的变数。
“换路。”
女孩看向那片幽暗窄道,看似平稳的声音里藏着一丝审慎顾虑,“那边没有回旋空间,一旦被堵无路可退。”
“风险最大的选择,”冲矢昴淡淡应声,“说不定反而更加安全。”他侧身让出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跟紧我,不要脱离我的视野范围。”灰原哀颔首,不再多言。
潮湿的岩壁带着不属于酷暑时节的凉意,两人头顶的枝桠几乎密不透风,窄道里看不见什么光亮,也没有声音,反而衬托得主道方向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格外清晰,那是相当整齐划一的声音,想来已有大批的组织成员推进至预设好的伏击位,他们堪堪错开了第一重死局。
灰原哀抿唇,跟着疾速向前的同时哑声开口,“他这次目标很明确。”
“嗯。他应该是察觉到我的异常,也确认了你的身份。”
“是我连累你了。”女孩的声音很轻。
闻言,冲矢昴脚步微顿,他没有回头,语气更是平静得一如往常,“谈不上连累,别多想,我会带你出去的。”1
这情节看得我手心冒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