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不带消音器的枪响来自海岛西岸的滩涂。
呼啸的海风卷着浪花猛烈地拍打着沙岸,浪涛反复地冲刷发出沉闷的叠响,拳拳到肉的近身缠斗并混着金属撞击的声声闷响,盖住了暗处细碎的脚步。
骤然现身的组织成员虽然依旧是没能拿到代号的普通基层,却分明是个极擅长格斗的专业家伙,饶是以安室透的身手,几番对抗下来也没能分出个胜负来。
当然,西海岸并不只有这一名组织成员,在确认了巡查西岸的正是潜逃数日的安室透后,不论是亚力克的部署,还是之后琴酒的整体调整,都有意往西岸施加更大的压力。
——自安室透卧底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他便是组织的必杀目标,更是今夜围猎名单里优先级最高的目标之一。
安室透和黑衣人影缠斗的同一时间,另有外勤成员悄然无声地卡住了礁石夹缝的退路,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留住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哪怕以伤换命。
不同于专项研究药剂实验的雪莉,波本蛰伏在组织多年,他触及到的情报机密要远远高过雪莉,自然也就更为组织所不能容。
“别再做无谓的抗争了,”最先现身的那名黑衣人影在察觉到伙伴的到来后撤后了半步,紧贴着粗砺的礁石站定,急促的呼吸也没能压住他嘲讽的笑,“波本大人。”
他是认识安室透的,甚至可以说,他曾经也是视这个男人为榜样的,毕竟波本在组织里留下的传奇实在可谓浓墨重彩,然而此刻再喊出这个代号的时候,尤其是带上“大人”这样的称谓,其中的讽意更是遮掩不住。
安室透的风衣下摆被海风扯得剧烈翻飞着,他的双手自然垂落,指尖虚贴在腰间枪套外侧,金发公安的面上依旧是惯常的冷静沉稳,眼底却凝着层层沉郁的冷光。
卧底多年,他对组织格杀的态度当然十分清楚,但他不会退缩,无论为了什么。
对方似乎也清楚,他们之间不会发生太多“友善”的交谈,便也没有再多迟疑地外勤俯身突进,手中的短刀斜挑向上,直奔脖颈的大动脉,狠戾直白的招式不留分毫余地。
安室透侧身旋步,肩颈避过一个微小的弧度,精准闪过刀锋的同时手肘顺势沉顶,硬碰硬撞向对方胸腔。
骨骼相撞的闷响砸在海风里。那人吃痛躬身,却丝毫没有退意,反手攥紧了刀柄横向一扫,同时,藏在暗处的队友也悄然现身配合,与他形成了夹击之势。
滩涂的沙地松软打滑,落脚本就不稳,于近战而言绝非是个有利的场合,组织几人轮番强攻,招招逼命,迫得安室透一时之间都有些招架不来。
——本不该如此狼狈的。
安室透的身手算得上是一流,来自日本公安的顶尖成员降谷零无疑是优秀的,然而镰仓的案件里,那道留在小臂上的划伤却成了他此刻最大的掣肘。
划痕本身并没有多深,麻烦在于那随着伤口侵入体内的侵蚀试剂,剂量不大,但在如此紧张的情势里,哪怕只影响了半秒的反应速度,于他而言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安室透的舌尖抵住后槽牙,腰腹强行发力稳住重心,反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左手已然勾出了后腰的配枪,他其实原本没想在这个时候开枪的。
独自登岛的公安先生并非没有设想过遇险的可能,但为了更好的隐匿行动,他这一次外出并没有带消音器,然而再被动地缠斗下去,他体内未能得到抑制的药剂只会累得他彻底透支。
“砰”的一声,抽枪上膛,子弹瞄着黑衣人的肩胛骨射出。1
安室透这下可太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