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工藤夫妇的态度友善,狼狈逃命了一整夜都没能合眼的杜邦心神微微松懈下来几分,然而就在他才松缓了紧绷的姿态的这个瞬间。
巷道上方楼顶的某处阴影里,骤然坠下一道无声黑影,是蛰伏跟踪了许久的渡鸦。
这位在ICPO都有备案的连环杀手向来有着超脱常人的耐心,他不会骤然现身人前,更多时候是为了抓住某一个时刻,就像此时的杜邦,目标任务心神松懈,戒备最低,这样的转瞬之机最适合一击毙命。
锋利的战术刃裹挟着阴凉破空之势径直刺向杜邦后心的位置。
“小心!”
工藤优作的反应速度一样快得惊人,甚至不输于经受过专门培训的特工人员,小说家在察觉到不妥的瞬间上前一步,猛地一用力,就用手臂扯着身前的人,向横处的方向拽开了半米有余。
寒光几乎是擦着杜邦后背的西装布料划过去的,短刀的刀尖深深凿入墙面,入孔的地方甚至能够看清炸裂的砖石细纹,足见对方这一刀用了怎样的气力。
若是这一下当真捅到了杜邦的身上,结果不言而喻。
突袭落空的渡鸦无奈现身,他在落地的时刻微微屈膝卸去腿部骤然叠加的气劲,卸势的动作相当熟练。黑色的面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有那双死寂却又冰冷的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里是同样积压了数年的恨意。
只差分毫。
渡鸦心有不甘,却并未恋战,他在抬眼的瞬间与优作沉静的目光隔空相撞了片刻。依旧是沉默,他像是不想跟更多的人有什么交流一样,之前遭遇柯南等人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
他没有停留,而是脚尖点地,纵身一跃的功夫身形就再次隐入了侧边的巷道阴影里。
杜邦被他的突袭吓得浑身颤抖,勉强扶住墙壁才没让自己瘫软在地,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了彻底。
“他…他一直在上面…”
他的声音发虚,本就是从琴酒的枪口下死里逃生,勉强捡回半条命的污点证人此刻根本经受不住丁点的怖吓。
“你手里掌握着他们不希望曝光的东西,” 优作转过身看向杜邦,语气笃定,根本不像是询问的姿态,“是能彻底颠覆一切的关键性证据,对吗?”
杜邦的瞳孔骤然收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他自诩谨慎,关于机密,他从未吐露半个字,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像是能够洞穿一切。
“我们不是要逼你立刻说出来,”有希子适时开口,女声向来温柔,但却掷地有声地击溃了他最后的防备壁垒,“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只要证据还在你身上,你就永远是两方的必杀目标,躲得过初一终归也是难逃十五。”
杜邦嘴唇发抖,极致的恐惧让他终于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所有顾虑,“我…我可以配合你们,”他妥协了,只因他别无选择,“我只求你们,护我周全。”
工藤优作的神色依旧从容而平静,方才发生的那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太多,但推理小说家却是极为细心地侧过身去挡住了杜邦的身形,替他隔绝了有可能从巷道两端漏进来的追杀者的视线。
“你别慌,”他把声音压得很低,“眼下形势如果我们自乱阵脚,只会让暗处的人更容易得逞。”
杜邦咬着牙点点头,勉强站直了身体。
有希子抬手拢了拢耳边碎发,看似松弛慵懒地靠在廊柱上随意地打量着巷道里的环境,手指却悄悄触到了挂在耳边的微型通讯器,“小新,我们在拍卖会的古堡东侧后巷,刚刚遭遇了渡鸦,不过他突袭未遂,污点证人杜邦目前就在我们的临时看护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