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外围,断壁钢架的浓重阴影里。
一道修长的黑影一动不动地贴着墙面站定,渡鸦的肤色苍白得几乎看不到血色,是长期隐匿暗处昼伏夜出的标准姿态,更也是早些年经受药剂折磨的苦果。
他身着纯黑色的紧身服,黑色的面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眸,那双眼睛的最深处还能看到沉寂多年也积攒了多年的滔天恨意。
渡鸦是最早追踪到组织这支队伍踪迹的人,他的目标原本很坚定,只有杜邦,然而在意外旁听了琴酒对杜邦的拷问之后,他此行的目的也悄然发生了偏移。
“马尔克…”
身为昔年被迫参与人体实验的幸存者,他对那些研究药物的天然就没有好感,哪怕渡鸦对马尔克这个代号并不怎么熟悉,在得知对方有意全盘接手白鸠制药和宫野家的早期研究的时候,心底瞬间翻腾起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夜色,同时锁定了两个方向,一边是仓皇逃窜的杜邦,另一边则是才从琴酒威胁的枪口下暂得苟且的马尔克。
今夜的他不止要复仇,还要让那份被掩埋的真相重见天日。
另一边的巷道里,七拐八扭着甩脱了最早一批追踪者的毛利兰还有些惊魂未定,女高中生实在少有这样被人追杀的经历,然而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疑虑,在贝尔摩德故弄玄虚般地敷衍回应后,她也只能压在心底不再多问。
小兰向来是体贴入微的,总是能把与人相处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而这也正是她能够感动贝尔摩德的理由。
贝尔摩德不愧是在组织摸爬滚打数年的千面魔女,哪怕拽着少女一路狂奔,此刻依旧能够维持着体面与从容,是因着余光里瞧见小兰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了才放缓脚步。
她其实不太知道能说点什么。
又或者该说,她其实也没想过后续应该怎么办。
跳出来救人只是情急之下的选择,之后的路要怎么走,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稍显急促的脚步声就是在这个时候接近巷道的,本就精神紧绷的小兰瞬间警觉,倒是贝尔摩德不紧不慢地偏过头去瞧,那副美艳无双的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暗错落。
她已经从来人的步伐大小跟步频排除了追兵的可能。
“果然在这里!”人未到,声先至,伴随着关西腔的熟悉的日语响起,小兰一抬眼就看到了嘿嘿笑着的服部平次,“工藤推断的几条路线里只有这条巷道是可能性最高的,于是我就选了这边过来接应。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兰!”
小学生模样的柯南到底是晚了几步跑进来,眼镜少年关切担忧的目光先是扫过胸口还在颤动起伏着的长发少女,像是在确认过女友安全无恙之后,才换了副警惕的模样歪头看向贝尔摩德,眼神锐利得不像是个孩子。
“你救了兰,也放走了杜邦,等同于亲手毁了组织的筹谋,是准备背叛组织了吗?”柯南问得开门见山,“老实说,要不是亲眼见到你带着兰跑出来,我还不太敢信你会做这种选择。”
“谁知道呢,”贝尔摩德不避不让的迎上少年人审视的目光,却是看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
她也没有多费什么口舌,清楚柯南等人眼下最缺的就是情报来源,索性直奔主题,“马尔克的手里还捏着一份活体实验体完整台账,那里面有所有受害者的信息。此外,那个渡鸦也不是普通的国际杀手,他是当年的非法实验里极少数熬过来并且成功逃出的幸存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