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破晓：无意义的挣扎

堀本弘的垂死挣扎没有等来救援，响彻整座会场的警报声在几十秒之后就迅速地偃旗息鼓，地上展厅的恐慌与混乱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试剂存放区外的通道光线昏暗，明明灭灭间隐约能够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君度。”

　　堀本弘显然是认识来人的，在认清男人的面孔时，他心里的慌乱在瞬间到达了顶峰，君度是组织里的清道夫，是清理现场的一把好手，他这个时候出现，显然不是来救他的，只怕是来解决他的。

　　“堀本董事长，”君度的声音冷漠得听不出更多情绪，男人手里把玩着藏有毒针的特制钢笔，哪怕对面站着的还有两名持枪的保镖，他依旧不动声色得好像在念普通的任务报告，又或者说，是报废清单，“我接到的命令是清除现场所有的资料样本，以及相关人员。当然，包括你和你枪口指着的那一位。”

　　假扮老年堀本弘的固然是组织成员，但作为没有得到行动代号的底层人士，组织当然不会大费周章地搞什么救援行动，棋子在必要的时候是可以舍弃的。

　　“你、你怎么敢的！”堀本弘的脸色惨白，持枪的手微微颤抖，他威胁地举起另一只手里的触发器，“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按下去，大不了一起死。”

　　君度却是轻笑了一声，他抬眼，像是浑不在意地瞥了眼库区四周的气阀喷头，话音里是遮掩不去的嘲讽意味，“你以为我们会给你同归于尽的机会吗？”

　　说完，他也不等堀本弘有什么反应，轻轻一抬手，随着君度打出的手势，通道阴影里迅速闪现出几名黑衣人，他们悄然无声地封锁了地下一层的各个出口。

　　组织对待堀本财团的态度从头就是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君度作为清理现场痕迹的高手当然了解人在绝境之中会做出怎样的垂死挣扎，他早就预判了堀本弘的一切行动，提前切断了外部的消防和应急通风管道，锁死全部通道。

　　哪怕堀本弘真的不管不顾地触发起爆装置让药剂扩散，也不会对地上环境有丝毫影响。

　　更何况…

　　被堀本弘挟持的那名组织成员敏锐地察觉到了堀本弘的手抖，作为接受过专业培训的杀手，他提肩向侧后方猛地一撞，趁着堀本弘反应不及迅速撤后几步，让开了黝黑的枪口。

　　他原本也没多大年纪，此刻不需要刻意伪装成老年人之后动作敏捷直叫人眼前一花。

　　“堀本弘，放弃吧。”假扮老董事长的组织成员挺直了脊背，声音淡漠凉薄，倒不是真的对组织有多忠心——他不是个傻子，君度口中说的清除指令不似玩笑，组织很明显是打算抛弃他了——只是生性冷淡，对于生与死的课题并没有多深的感触。

　　换句话说，对他来讲，活着可以，死了也行。

　　他之所以会“站在君度的立场”劝说堀本弘放弃，根本原因是他看得透彻，堀本弘在这一局里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堀本弘彻底绝望。

　　他本就不是个擅长行凶的人，哪怕手里有枪，身后有从属于他本人的武装力量，在组织的专业人士手里也过不了两招。

　　他的所谓反扑与威胁在这个时刻显得如此的荒唐可笑，像是跳梁的小丑，也像是秋后垂死的蚂蚱在做着无意义的挣扎。

　　“砰！”枪声再起，却是堀本弘掉转了枪口抵住自己的额头，然而这一发子弹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洞穿他的颅骨，反而是被折拐了弹道擦着他的脸嵌进墙壁。

　　方才那是两声叠在一起的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