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祠堂。
文书库在祠堂的最内侧,是专门用来存放《甲州军记》战史孤本的密闭空间,此刻木门虚掩,空气中除了有淡淡的墨香味之外还隐隐飘着些血腥气。
望月彻仰面倒在堆满了手稿的木质书架之前,胸口处泅湿大片的血污,正中的位置深深插着一枚箭矢,箭杆漆黑,看外形工艺像极了战国时候的文物,只不过箭矢的尾部并没有武田军的专属标记,跟前两次现场一样,凶手留下的是仿造的赝品。
“秋山先生对应的是武田军粮道被断,静香小姐对应的是名将山县景昌死于乱刃,那么…”谙熟战国历史的毛利兰很快意识到了望月彻的死对应的正是武田军三大遗憾最后剩下的,“箭矢意味着武田军战殁仪式,是‘文劫之憾’啊。”
满地杂乱的手稿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紧挨着尸体的几页残片,根据残留的文字内容可以确定是战史孤本,不过看纸张质地,应该是复制品。
“‘抵押换粮’与‘长蓧之战粮秣矛盾’的两页内容消失了。”蹲在地上检查副本内容的柯南指尖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同样面色凝重的长野县警。
——缺失的两页记载正是望月一族百年来始终和秋山一族争论不休的“历史真相”,是望月美玲口中,她叔父想要妥协的“黑历史”。
“这里有秋山家的粮道标记,”上原由衣捡起地上一枚小小的木质印章,“明治时期,秋山家掠夺杉浦家土地时的地契凭证就是这枚印章。”
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这三起命案冥冥之中形成了一种闭环,将秋山、杉浦与望月这三个世代守护武田三宝的家族之间百年的积怨尽数联结在一起,也让警方的视线再一次回到了三大家族内部。
“真迹孤本也不见了,”诸伏高明检查过文书库最里面书架顶端的恒温恒湿柜,摇着头走出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似乎看透一切般的沉静,“‘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此人执念于胜过往昔、胜过恩怨,最终却被心魔所困,自取灭亡。”
“凶手应该是从通风管道进出的,”推理不怎么靠谱的小五郎在现场勘察这方面还是颇具水准的,要不然也不能够在警视厅搜查一课担任刑警那么长时间了,大叔招手示意大家,“房梁上有雪粒掉落,通风口铁栅被撬开,脚印从屋顶消失——他利用暴雪覆盖足迹,制造了无足迹密室!”
大和敢助同一旁的警员使了眼色,等警员搬来梯子登上屋顶,果然发现了被撬动的通风口内侧和屋顶上都有浅浅的爬行痕迹,“好缜密的手法,充分利用了暴风雪的天气。”
那么问题的关键就变成了,凶手究竟是怎么样让被警方严密保护的望月彻“主动消失”并且孤身前来文书库的呢?
有秋山健太和杉浦静香的两起命案在先,望月彻心里应该清楚,他作为孤本的最直接负责人,面临着非常严峻的生命危险,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为什么会选择脱离警方的视线,从而给凶手留下可乘之机的呢?
柯南神情严肃,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打开成八字形托在下颌,指尖摩挲着下巴,一副深思的模样。毛利兰注意到小男友不似孩童的思考模样,轻轻地推了推他,不动声色地给少年人使了个眼色,好让他调整一下,免得露馅。
眼镜少年会意,立马调整回小孩子的模样,用孩童的语气指出,“这里的手稿碎片上写满了批注,望月先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全部的历史真相啊。”
那么凶手就必须要杀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