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楚墨尘立刻跟上，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两人往藏书阁走去，路上遇见几个同门，见他们同行，都笑着打招呼。楚墨尘跟在逸元秋身侧，听着师兄温和地回应，心里那份安稳感愈发浓厚。
藏书阁坐落于山坳处，四周种着几株古柏，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
刚到门口，便闻到淡淡的墨香与书卷特有的陈旧气息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逸元秋推开门，里面果然堆着几摞新到的典籍，整齐地码在案几旁。
他熟门熟路地取来分类用的标签和笔墨，转头对楚墨尘道：“这些多是术法注解类的，你先看着我分，若是有认识的，便试着归到相应的书架去。”
“嗯！”楚墨尘点头应下，凑到案几旁，看着逸元秋拿起一卷书，翻看几页后，便提笔在标签上写下类目，动作流畅而专注。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逸元秋的发梢和指尖，也落在楚墨尘认真的侧脸上。偶尔楚墨尘认出一本熟悉的书，会小声说出类目，逸元秋便会抬眼看他，点头示意，眼里带着浅浅的赞许。
空气中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安静却又温暖。
楚墨尘指尖被书页边缘划开一道细口，血珠瞬间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页上的“惑心蛇”三个字发怔。
画上的蛇身覆着奇异的鳞纹，眼瞳是诡异的暗紫色，仿佛能穿透纸页，直勾勾地勾着人的心神。
“这是……”他喃喃出声，指尖不自觉地想去碰那蛇的图案，刚抬到半空，手腕就被轻轻攥住了。
逸元秋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渗着血珠的指尖，眉头微蹙：“手破了。”
楚墨尘这才回过神，低头一看，才发现指尖被划了道小口子，血正慢慢往外渗。他慌忙想收回手，却被逸元秋握得更稳了些。
“别动。”逸元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松开楚墨尘的手腕，转身从案几的抽屉里翻出一小瓶止血的药膏，倒了点在指尖，轻轻按在他的伤口上。
微凉的药膏触到皮肤，带着点清苦的药味，楚墨尘却觉得那处被触碰的地方有些发烫。他偷偷抬眼，看见逸元秋正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口，长睫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师兄，我没事，就是个小口子。”楚墨尘有些不自在地说。
逸元秋没说话，直到确认血止住了，才松开手，目光转向那本被风吹开的书册，落在“惑心蛇”三个字上时，眼神沉了沉。
“这书是新到的？”他问道。
“嗯……方才整理的时候放在这边的。”楚墨尘点头，指着书册上的图案，“这蛇真的是以心魔情绪为食吗？听起来好邪性。”
逸元秋拿起书册，往后翻了几页，眉头皱得更紧：“记载很简略，只说此物早已绝迹，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他合上书册，放回案几最上层，“别多想了，既已绝迹，便与我们无关。你的手别碰水，晚点我再给你换次药。”
楚墨尘“哦”了一声，看着自己被处理好的指尖，又看了看那本被放好的书册，耸耸肩，努力想把那诡异的蛇影从脑子里晃出去：“行吧，师兄说无关，那便无关。”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的药膏，又摸了摸腰间的桃木牌，心里那份因“惑心蛇”而起的莫名发紧，渐渐被师兄带来的安稳压了下去。
“那剩下的书……”他转头看向案几，想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逸元秋已重新拿起一卷书，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我来归置就行，你去那边找个干净的地方坐着，别再乱摸书册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楚墨尘知道师兄是怕他再被划伤，乖乖应了声“好”，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坐下。
楚墨尘在软榻上盘腿坐定，缓缓闭上眼，依着平日修习的心法调整呼吸。鼻尖萦绕着书卷与药膏混合的气息，耳畔是逸元秋翻书的轻响，节奏匀净，像山涧的流水声，让他很快沉下心来。
内息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指尖的伤口已无甚痛感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棂的光斑在书页上缓缓移动。逸元秋偶尔抬头，会瞥见软榻上的少年眉眼舒展，气息平稳，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在修行中也遇着了什么舒心的事。
他眼底掠过一丝柔和，手上翻书的动作又轻了几分，生怕扰了这份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楚墨尘缓缓收功睁眼，只觉得神清气爽。转头望去，案几上的典籍已少了大半，逸元秋正站在最高的书架前，踮着脚往顶层放最后一卷书。
他身形清瘦，素色衣袍被阳光镀得透亮，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晕。
“师兄，我来帮你！”楚墨尘起身想去搭把手，刚走两步就被逸元秋回头按住。
“别动，”逸元秋从书架前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都弄完了。你手刚好，别乱动。”他看了看窗外，“时辰不早了，该去膳堂了。”
楚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药膏已凝成一层薄膜，心里暖烘烘的，笑着应道：“好。”
两人并肩走出藏书阁，古柏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几日后，宗门公布了季度外出历练的任务名单，楚墨尘的名字赫然在列，同行的还有逸元秋及其他几位内门弟子。出发前夜，师父清玄特意召集众人，提及此次历练需深入黑风谷探查异动，那里素来有妖兽盘踞，需先通过一项基础考核，确保众人有自保之力。
考核设在演武场，项目简单直接——在结界内独自应对三只低阶妖兽的围攻，需在半个时辰内破阵而出。轮到楚墨尘时，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桃木牌，转身看向场边的师兄。
师兄站在树荫下，目光沉静，见他看来，微微颔首，无声递过一个鼓励的眼神。楚墨尘心头一定，提剑踏入结界。
阵门刚闭，三只青面獠牙的妖狼便从暗处扑来，腥风扑面。楚墨尘虽有些紧张，却没乱了阵脚，他想起逸元秋平日教他的剑法要诀，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先避开正面冲击，转而攻向左侧妖狼的后腿。
第一招得手，他却不敢松懈。妖狼嘶吼着反扑，另外两只也从两侧包抄过来。楚墨尘脚步腾挪，剑光如织，时而格挡，时而突袭，额角很快渗出细汗。中途有次险些被妖狼爪尖扫到，他猛地矮身，后腰撞到石壁，腰间的桃木牌硌得他一痛，反倒让他瞬间清醒——师兄说过，对战时最忌慌神，需守住本心。
他咬紧牙关，调整呼吸，将早课习得的“上善若水”之意融入剑法，不再硬拼，而是像流水般辗转腾挪，借着结界内的石柱巧妙周旋，待妖狼露出破绽，便一剑刺向其薄弱处。
半个时辰快到时，最后一只妖狼哀鸣着倒地，结界光芒散去。楚墨尘拄着剑喘气，脸上沾了些尘土，眼神却亮得惊人。
逸元秋快步上前，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目光扫过他微颤的手腕，又落在他腰间安稳晃动的桃木牌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欣慰：“做得很好。”
楚墨尘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看向并肩站着师兄和师尊：“师尊，我没给你丢人吧？”
清玄抬手，指尖轻轻拂去他肩头的一片落尘，“黑风谷比这凶险，但方才你守住了心神，这便够了。”
晚风拂过演武场，吹动师徒三人的衣袍。楚墨尘望着师兄温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腰间的桃木牌不仅能辟邪，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有勇气去面对前路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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