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夏末总带着诡异的燥热,禁林边缘的空气像浸了火油,连风刮过树叶都带着焦味。哈利把最后一瓶解药塞进背包时,指尖触到了口袋里的纸条——是昨晚从邓布利多办公室门缝里掉出来的,字迹潦草,只写着“血咒余孽,禁林深处,危及城堡”。
“波特,磨磨蹭蹭做什么?”德拉科靠在温室的门框上,银灰色的眼睛扫过他汗湿的额发,“剩下的赔偿已经给了佐科,你要是还惦记着蜂蜜公爵的糖,自己去买。”他手里把玩着那袋空了大半的加隆,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却没提昨晚地下教室里那句没说完的话。
哈利扯了扯皱巴巴的袍子,把纸条攥进手心:“我去禁林一趟,独角兽的眼泪可能不够用,再找些备用。”他没说实话,血咒是当年伏地魔残留的黑魔法,一旦爆发,整个霍格沃茨都会变成炼狱——这种事,没必要让德拉科卷进来。
德拉科挑眉:“备用?解药已经够分了,你别又想搞什么蠢事。”他往前走了两步,注意到哈利眼底的红血丝,“你昨晚没睡?”
“练了会儿魁地奇。”哈利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往禁林方向走,“很快就回来,别等我。”
禁林深处比外面更热,参天古木的枝叶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投下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腐烂的落叶上,散发出刺鼻的霉味。哈利握着魔杖,警惕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沙沙的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刺耳的嘶鸣,黑红色的雾气从树后涌出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哈利屏住呼吸,躲在树后望去——一头被血咒侵蚀的巨蟒正蜷缩在空地上,鳞片泛着诡异的黑红,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红。
他知道这东西的厉害,血咒会让生物失去理智,攻击力暴涨,而且伤口会不断溃烂,直到生命耗尽。哈利深吸一口气,握紧魔杖:“除你武器!”
咒语击中巨蟒的鳞片,却只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巨蟒猛地转过头,朝他扑了过来。哈利侧身躲开,袍子被巨蟒的鳞片划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他接连射出几个咒语,红色的光弹在巨蟒身上炸开,却只能留下浅浅的伤痕。
巨蟒的尾巴横扫过来,哈利被狠狠抽中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树干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咳着血爬起来,魔杖尖的光有些暗淡,胸口的疼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不能退,一旦巨蟒冲出禁林,城堡里的学生都会有危险。
“阿瓦达索命!”哈利咬着牙喊出咒语,绿色的光弹带着凌厉的风,击中了巨蟒的眼睛。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黑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哈利趁机冲上去,用魔杖刺穿了巨蟒的七寸。巨蟒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慢慢不动了,黑红色的雾气渐渐消散,空气中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他瘫坐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袍子被染成了暗红,手臂上也被鳞片划开了好几道深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腐叶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疼痛像潮水般涌来,他浑身发冷,视线开始模糊,却只能咬着牙,用没受伤的手从背包里翻出白鲜,胡乱地涂在伤口上——白鲜的清凉能暂时缓解疼痛,却止不住流血。
他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德拉科要是看到他这副样子,肯定会追问到底,而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为了守护这座城堡,为了守护那些在意的人,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哈利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往禁林更深处走——那里有一片隐秘的山洞,是他小时候偶然发现的,足够隐蔽,能让他独自消化这些苦痛。
山洞里阴暗潮湿,石壁上凝结着水珠,滴落在地上,发出单调的声响。哈利靠在石壁上,慢慢滑坐在地,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蜷缩着身体,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合着汗水和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想起德拉科昨晚的眼神,想起他耳尖的浅红,想起两人一起制作魔药时的争执,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其实他很想告诉德拉科,自己在意的不只是朋友间的在意,还有更深的情愫,可现在,这些话再也没机会说了。
血还在流,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开始出现幻觉——看到了罗恩和赫敏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笑,看到了邓布利多在办公室里慈祥地看着他,还看到了德拉科,穿着斯莱特林的银绿袍子,站在温室里,手里拿着白鲜,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担心。
“德拉科……”哈利轻声呢喃,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月光透过山洞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哈利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他紧抿的嘴唇和苍白的下颌线。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身下的石头,像一朵绽放的死亡之花。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城堡里,德拉科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蜂蜜公爵巧克力,眉头皱得很紧。哈利已经走了一整天,还没回来,这不像他的风格——就算去禁林,也不该这么久。
“你说哈利会不会出事了?”罗恩坐立不安,手里的魁地奇杂志翻来翻去,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禁林里最近不太平,听说有黑魔法残留。”
赫敏推了推眼镜,担忧地说:“我们去找找他吧,德拉科,你对禁林比较熟悉,一起去?”
德拉科站起身,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掩饰过去:“他那么蠢,说不定是迷路了。”他说着,率先往城堡外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三人沿着禁林边缘往前走,喊着哈利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禁林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月光把树影拉得老长,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让人心里发毛。
“哈利!波特!”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握紧魔杖,警惕地看着四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想起哈利早上的眼神,那种刻意避开的样子,还有他没说完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了很久,德拉科突然停下脚步,鼻尖动了动——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还夹杂着白鲜的清凉味。他心里一紧,顺着气味往前跑,罗恩和赫敏紧随其后。
气味在一个山洞前停下,德拉科推开门,月光洒进山洞,照亮了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哈利!”德拉科的声音发颤,他冲过去,蹲在哈利身边,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哈利的袍子被血浸透了,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却依旧狰狞。德拉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哈利——那个总是充满活力、勇敢无畏的救世主,此刻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毫无生气。
“波特,醒醒!”德拉科摇晃着哈利的身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你别睡,我带你回去,去找庞弗雷夫人,她会治好你的!”
哈利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看着德拉科,嘴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德拉科……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羽毛,“别告诉他们……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蠢货!”德拉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滴落在哈利的脸上,“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波特,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他哽咽着,用魔杖小心翼翼地给哈利处理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哈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温暖,又一阵酸涩。他想说,其实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们,为了这座城堡,为了你。可他已经没力气了,视线越来越模糊,德拉科的脸在他眼前渐渐重合,最后变成一片黑暗。
“哈利!哈利!”德拉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却越来越远,哈利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水里,身体越来越轻,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早上,庞弗雷夫人摇了摇头,对着围在病床前的三人,轻声说:“对不起,我尽力了,他的伤口太深,失血过多,还有血咒的残留……”
罗恩和赫敏失声痛哭,德拉科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看着病床上哈利苍白的脸,想起两人一起制作魔药时的争执,想起温室里的阳光,想起昨晚山洞里哈利微弱的笑容,心里的疼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走到病床前,轻轻握住哈利冰冷的手,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波特,你这个蠢货,”他哽咽着,声音沙哑,“你以为你很强大吗?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事吗?你不知道……我在意你啊。”
可哈利再也听不到了。
后来,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再也没见过那个勇敢无畏的救世主,只有斯莱特林的银绿袍子少年,总会在每个黄昏,独自走到禁林边缘的山洞前,手里拿着一瓶蜂蜜公爵的巧克力,一站就是很久。
山洞里的石壁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记录着那个夏末,一个温柔强大的少年,为了守护在意的一切,独自战斗到最后,连苦痛都只能自己消化的故事。
而那瓶错味的魔药,早已被遗忘在温室的角落,淡金色的液体凝固在瓶底,像一颗永远无法实现的心愿,在岁月的流逝中,渐渐蒙上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