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停,像是在给他留出回应的余地,然后又接上了
"玄嗣侮辱女娲圣母,使大劫降下,为天道所控——可他与那妖妃谋害臣子、罔顾人伦,难道也是被天道控制的?"
她说完这话,便站在那里看着他。
李长庚垂着眼看着桌面,像是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处
云漪没有再坐下。
她站在案几前,双手按在桌面上,字字清晰
"如果不是他不给诸侯活路,西岐又怎会反他?"她停了停,像是在让自己这句话落稳了才继续
"是,我承认,西岐反朝歌,臣子反君王,确实是以下犯上。可师兄——"
她的声音轻了一点,却没有松软,"谁能造福苍生,谁便为君。君不仁,还有什么资格称君王?"
李长庚坐在案后,眉头紧皱着,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涩
"师妹,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云漪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接上了,像是一句话已经在她嘴边等了很久
"你有什么苦衷?"她直起身来,双手环臂,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长庚师兄,你已经被反天的念头冲昏头脑了。你帮朝歌,无非就是想与天道对着干,还说什么为了人族。"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声音放低了一些,却依然清晰
"你若真的为了人族,为什么不去帮周国,为人族真正选择良善之君?"她没有等李长庚回答,自己替他把话接上了
"不就是因为西岐是顺天而行么。"
李长庚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圆滑世故的眼睛此刻沉得厉害
"顺天而行,天就一定是对的吗?人的命运,为什么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云漪看着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问。
"天道是非对错我评价不了,可我知道不能让更多的人为了一个已经烂了根的王朝去送死。"她迎着他目光,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结果
"玄嗣残害大臣、伤财劳命——他就一定是错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住了口,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像是在等他想通那最后一层。
云漪站在案几对面,看着李长庚那双沉下去的眼,像是终于决定把最后一张牌也翻开来放在桌上。
"长庚师兄,我给你交个底。西岐失败了,对你,对我,对天道,不会有任何影响。朝歌依旧腐败,我依旧是阐教修士,天道依旧会找下一个王朝反朝歌。"1
不能只看到上层的辉煌,而忘了底层的百姓,每次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某某亡国之君多么可惜,我都想问他亡国可惜,那被他压榨被他吸血被他敲骨吸髓的百姓不是更可惜么?皇帝的命难不成比百姓的命更贵重么?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没有移开,"可对西岐就不一样了。"
李长庚的手指在桌沿上微微收拢了一下,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云漪也没有绕弯子,继续说了下去
"西岐将士会死。周王会死。姜子牙——"她顿了一下,声音又平了几分
"虽不致死,但处境也绝不会好过。他可是你师父的转世。你在帮朝歌的时候,想过他是西岐的太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