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站在她面前:"你若愿意,贫道可以向天借一笔功德予你,助你成圣。"
云漪眉头一挑,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她顿了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借了还要还,那我不是给您白打工吗?"
鸿钧瞥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语,声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就你还想白嫖?"
云漪"切"了一声:"不给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她说完伸手从他指尖拿过那枚暗金色的免死令牌,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往袖口里一塞,然后转身便朝殿门走去。
"大不了功德找我师尊借去。反正他应该不会不借。"
站在紫霄宫门外的天幕下,仰头看了看那片灰白色的、无日无月的天,又低头摸了摸袖口里那枚令牌,确认它还在,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身后殿门还没有合拢,她听见鸿钧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
"借你师尊的功德也是要还他的。"
云漪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随意地摆了摆,像是在说
"到时候再说"
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洪荒时,云漪只觉得连空气都顺畅了几分。
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雪松气息的凉风,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昆仑玉虚宫的方向飞去,嘴里还嘟囔着:
"反正我找谁借功德都不会找那死老头……"她想了想,觉得以师尊对她的纵容程度,跟他老人家开这个口大约不是什么难事。
她又想了想那个"成圣"的事,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告诉师尊。
万一师尊觉得她想篡他的位,那可就不太妙,算了算了…
虽然她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确实想过这事儿,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仙人是可以长生不老的,以为师尊跟凡人一样活个百八十年就该魂归西天了。
她确实偷偷盘算过,等师尊走了之后,他那满殿的法宝、灵宝、丹炉、道藏,还有那棵她垂涎了很久的老梅树,她能怎么挥霍。
后来她知道了仙人不死,那点盘算也就散了,但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好笑。
云漪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降下云头,落在了玉虚宫山门前。
这一次守门的弟子没有拦她,见了她便齐齐行了一礼,喊了一声"云漪师叔"。
她嗯了一声,心里那种"回来了"的感觉又踏实了几分,然后迈步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走进正殿的时候,元始天尊正坐在云台之上,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像是正在看什么。
他听见脚步声,从竹简上方抬眼看了过来,云漪站在门口,对上那道目光,忽然觉得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安静下来了。她弯起嘴角喊了一声:"师尊,我回来啦。"
元始"嗯"了一声,像是一颗悬了很久的石子终于落了地:
"回来便好。"
云漪站在门口,听见那四个字,自觉地跑了过去,在他身边的蒲团上坐了下来,侧着身朝他凑了凑,冲他嘿嘿笑了两声。
元始看了她一眼:"有事直说便是。"
云漪歪着头,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怎么开口。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带着一种试探:"师尊……如果我说,道祖想让我成圣,您觉得怎么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放轻了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我也没想好"的事。
元始天尊翻竹简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放下竹简:"老师?"
云漪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他还想让我代替某位圣人的位置。不过我没答应。"
她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您这事儿,怕您觉得我想篡位……"
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向殿顶的横梁,像是这句话自己也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元始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模样:"你小时候那点盘算,为师知道。"
云漪猛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瞪圆了。
元始已经重新拿起了竹简,语气平平的:"那棵老梅树,为师知你惦记了很久。"云漪张了张嘴,又闭上,耳根"唰"地红透了。
她坐在蒲团上,手指在膝上绞了两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声音越来越小,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朵雪花,冻在昆仑山顶上再也不化开。
元始手里的竹简翻过一页,发出一声轻轻的脆响
"为师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云漪坐在他旁边,默默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决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再主动提起"成圣"这个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