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云漪手指推了推他的手臂，声音带着一点心虚：

"师尊……我……我去拿些东西。"

元始天尊低下头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像是看穿了她这个拙劣的借口，但没有拆穿。

他"嗯"了一声，手臂慢慢松开，放她退了出去。

云漪一得了自由便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怕他反悔又把她拽回去，她站在廊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她刚走了两步，一道明黄色的影子"嗖"地飞了出来，在她面前悬停住，旗面一展一收的，盘古幡的方言腔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嚷嚷得比平时还大声：

"小妮子你放心！方才本大爷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本大爷眼睛闭得可紧了！连条缝都没留！"

云漪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眼前那面飘在半空中的小旗，嘴角抽了一下。

她伸手一把将盘古幡攥进手里，捏着旗杆把它拎到自己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信：

"你什么都没看到？那你抖什么？"

盘古幡旗面一僵，然后抖得更厉害了："本、本大爷那是冷！昆仑山风大！本大爷身子骨弱！"

云漪看着它那副的窘迫模样，忽然笑了一声，松手把它抛回腰间，拍了拍幡面：

"行了行了，知道你什么都没看到。走了，回去睡觉。"

盘古幡挂回她腰间安安静静地垂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本大爷确实什么都没看到。"声音比方才小了许多。

云漪没理它，脚步轻快地沿着回廊走远了

她刚往榻边一坐，盘古幡就从她腰间飞了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旗面一卷一舒的，像是在酝酿什么措辞。

它悬在半空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方言腔难得没有带着惯常的咋咋呼呼，反而多了几分正经的意味。

"小妮子，本大爷跟你说句实话。"

云漪偏头看了它一眼，没接话，等着它往下说。

盘古幡飘到她面前，旗面微微垂下来一点，像是在斟酌用词：

"咱家二老爷，他是真对你动心了啊。本大爷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什么想法本大爷还能不知道么？"

云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指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

"……我知道。"

盘古幡旗面抖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认了。

它凑近了几分："你知道？那你还老是躲着他？他那人吧，嘴上不说，心里头可装着呢。他要是对你没那个意思，你就算把昆仑山翻过来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云漪听着，没有反驳："我知道他对我好。可……"

她顿了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盘古幡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继续，便又往前飘了半寸，旗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

"本大爷知道你介意什么。前世那档子事，本大爷也说不清楚。可本大爷能看出来，二老爷他看你的眼神…"

盘古幡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过了几息它才继续开口，声音闷闷的：

"他看你，跟看听颜的时候好像不一样。"

云漪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面灰扑扑的小旗。盘古幡在她目光下抖了抖，像是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赶紧补了一句：

"反正本大爷是这么觉得的！信不信随你！"说完它"嗖"地飞回了窗台上挂好，卷成一团不动了

云漪坐在榻边，看着窗台上那团灰扑扑的布卷，发了一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