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这才抬眼看向她,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那玉坠,该收吗?”
云漪心里一紧,果然是为了这个。她连忙解释:“师尊,那玉坠是通天师叔给听颜的,不是给我的。听颜那一世……他答应过要送她个护身符,这是补回来的,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收了?”元始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云漪,你要记清楚,你是云漪,是玉虚宫的弟子,不是听颜。”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云漪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是云漪。
可听颜的记忆那么鲜活,那些被宠爱的、被呵护的瞬间,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通天把玉坠递给她时,眼里的期待和郑重,也不是假的。
“可……听颜也是我啊。”她小声嘟囔,带着点委屈,
“安净是我,听颜是我,云漪也是我,难道不能都是吗?”
元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坚持:
“过去的身份,是你的经历,却不能成为你的牵绊。你如今身在昆仑,当守昆仑的规矩,明昆仑的立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语重心长:“通天对听颜的好,是过去的事。如今他对你示好,未必是全为了旧日情分。你可知,他这般做,是想让你心向碧游宫。”
云漪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这层。在她看来,那枚玉坠只是一份迟到的承诺,却没料到背后可能藏着这样的深意。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只觉得,那是听颜该得的。”
“你若总想着‘听颜该得的’,迟早会忘了‘云漪该守的’。”元始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从今日起,禁足三个月,在院中静思己过,把那些不该有的念想,都给为师收起来。”
说完,他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云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小院里。
师尊说她是云漪,不是听颜。
可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时,她会觉得这么难过呢?
李长庚被多宝“请”到碧游宫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这位通天师叔的性子了,没事绝不会轻易召他来,
一进大殿,就见通天教主在殿内来来回回地踱步,黑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那焦躁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圣人的沉稳?
李长庚心里立刻有了数——准是为了云漪师妹的事。
他干咳一声,刚想找个借口溜之大吉:“师叔,弟子天庭还有公务在身,若是没什么要事,弟子就先……”
“等等!”通天猛地转过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没把李长庚的袖子扯下来,
“长庚师侄,快,替贫道想想办法!”
李长庚:“……”
他就知道!
“师叔,您先松开,”李长庚试图抽回胳膊,哭笑不得,
“有话好好说,您这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通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松开手,却依旧紧紧盯着他,金眸里满是急切:“还能有什么事?就是云漪那丫头!被元始那老东西带回昆仑了,还禁了足,贫道这心里……”
他说着,又开始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我给她的玉坠也没留住,她现在眼里只有元始,根本不记得听颜那时候的好……你说,贫道该怎么办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李长庚看着这位平日里说一不二的截教教主,此刻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心里也是唏嘘。他摸了摸下巴,试探着问:“师叔,您想让她……怎么个回心转意法?”
“自然是让她明白,碧游宫才是她该待的地方!”通天停下脚步,语气笃定,
“让她记起我对她的好,让她……”
他顿了顿,没好意思说下去——让她别再喊“师叔”,也别总想着回昆仑。
李长庚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心里暗叫不妙。
这哪是想办法,分明是想让他帮忙“撬”阐教的墙角啊!他夹在中间,两头都是圣人,这活儿可不是好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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