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成夕带着霍弈何和吴祺去了城南旧货市场。
林守掘的摊子没摆在老地方。那块歪歪扭扭的木板招牌还在,但底下马扎上坐的是个卖旧书的老头,说林守掘今天没来。成夕问人去哪儿了,老头往市场后头努了努嘴:“后街拐角,给人算命呢。他那摊子修表是幌子,算命才是正经生意。”
三个人绕到后街。果然,拐角墙根底下摆了张小桌,桌上铺着块灰布,布上搁着一本旧黄历和几枚铜钱。林守掘坐在桌后面,戴着他那副单边眼镜,正给一个中年妇女看手相。那妇女听得连连点头,掏了十块钱搁在桌上走了。
成夕走过去,把八号铁牌往桌上一搁。
林守掘低头看了一眼铁牌,又抬头看了看成夕身后的吴祺,最后目光落回铁牌上。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
“八号。”他拿起铁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你们进地道了。”
“进了。”成夕把铁牌收回来,“霍叔留了话,说八牌在门后。七牌开门,八牌锁门。他还说别动八牌。”
林守掘把古铜钱拢到手里,哗啦哗啦晃了两下,往桌上一撒。低头看了看古铜钱的排列,哼了一声。
“你霍叔说得对。八号铁牌不能随便用。七块开门是放东西出来,八块锁门是把东西关回去。门后面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你们见识过了?”
“见识了。”霍弈何说,“打不死,得打心口。”
“那是你们运气好。碰上的是最低等的。”林守掘把铜钱收起来,“门后面有三层。最外面一层是那些‘守门鬼’,就是你们碰见的那种,灰白皮、空心口、打心口能打死。中间一层是‘持械卫’,手里有家伙的,比守门鬼难缠。最里面那层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霍叔当年也只摸到第二层就退出来了。”
“那八号铁牌怎么用?”成夕问。
“八号铁牌是单独一件东西。它能封住门里出来的所有东西——不管是哪一层——把它们赶回门里去,然后把门锁死。用的时候得有人拿着八号铁牌站在门口,等东西都退回去了,把铁牌往门框上一贴,门就锁了。”
“锁了之后还能开吗?”
“能。七块铁牌还在你们手上,想开随时能开。但锁的时候有一样要注意,拿八号铁牌的人不能站在门里面。站门里面,门一锁,人就关在里面了。”林守掘看了她一眼,“你霍叔让你别动八牌,大概是怕你们没搞清楚用法就瞎用,把自己也锁进去。”
成夕把八号铁牌收好。“还有一件事。吴祺的事。”
林守掘转过头看向吴祺。吴祺站在成夕旁边,安安静静的。林守掘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古铜钱,拿手指拨了两枚。
“她身上那只狐狸,是天生带的。”林守掘说,“上古时候有种说法,有些人天生魂里带兽。青丘狐、北地狼、南海鲛,都是这一类。这种人比普通人多一层东西在魂里,平时不显,等到某个契机——比如死过一次,比如被什么东西逼到绝境——那层东西就会醒。醒了之后跟人共用一个身子,人强它就弱,人弱它就强。”
“那吴祺现在算强还是弱?”成夕问。
“她算中间的。”林守掘看着吴祺,“她能控制狐狸什么时候出来,说明她魂够稳。但她还没到能跟狐狸完全分开的地步。你那只狐狸,现在跟她是一体的,她疼狐狸也疼,狐狸累她也累。想真正控制它,得练。怎么练我也不知道,这得靠她自己摸索。”
吴祺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儿才开口问了一句:“林叔。那只狐狸,它到底是什么?九尾狐吗?”
林守掘把古铜钱在桌上排成一排。“九尾狐是上古的说法。你身上那只,我看不到全貌,但能感觉到它的‘气’。比普通的九尾狐要淡一些,但也更干净一些。不像是凶兽,更像是‘守魂’的那一类东西。上古时候有些人为了保护魂魄不散,会从外面借一只灵兽压在魂上。你那只狐狸,可能就是那类东西。谁给你压上去的我不知道,你娘没跟你说过?”
“我妈觉得我脑子有病。”
林守掘哼了一声。“你娘就是不懂行。不过这事也不能怪她,干我这行的人本来就少。”他把古铜钱收了起来,把黄历合上,“行了。八号铁牌的事我说完了,狐狸的事我也说完了。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不过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看了看成夕,又看了看吴祺。
“门后面最里面那层是什么,没人知道。你霍叔当年只摸到第二层就退了,说明第三层不是轻易能碰的。你们要是打算往里走,先把八号铁牌怎么用弄明白。锁门是最后的手段,不是第一手段。”
成夕点头。“知道了。”
三人从旧货市场出来,成夕给霍无意打了个电话,把林守掘说的转述了一遍。霍无意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几秒。
“八号铁牌的用法跟我猜的差不多。锁门的人不能站门里面,这个之前不知道。还好没瞎试。”他顿了一下,“我和季云折今天把石台底下那个空腔探了。里面有条更窄的通道,走到底是一堵砖墙,墙上刻了东西。我拍了照片,回来给你们看。”
“什么东西?”
“像是一幅地图。画的是整片地下通道的分布。比我们手里那张详细得多。上面标了五层,我们现在只摸到第二层。第三层以下标了符号,看不懂。”
成夕攥着手机。“那明天继续往下探?”
“明天再说。今天先把照片整理出来,你把林守掘说的那几条标到地图上。我们得把地下这张图补全了才能往下走。”1
大大写的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真的好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