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从地道口翻上来的时候,霍弈何正蹲在正堂角落里,看见他们出来刚想开口说话,吴祺忽然一把抓住了成夕的胳膊。
“上来了。”吴祺的声音很紧,“三四个,跟着我们上来了。”
霍无意反应最快,反手把铁牌往怀里一塞,铜钱捏在指间,侧身贴到通道口侧面。成夕刚把短刀拔出来,地道口就涌出一股灰白色的烟,紧接着是第一个——
那东西以前大概是个人。身上还挂着聚仙堂那种深色衣服的布条,但布条底下露出来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干瘪的,紧紧贴着骨头。脸还在,五官没缺,但眼窝是空的,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张着,牙床露在外面,没嘴唇了。它爬出来的动作很快,四肢撑着地面,关节咔咔响,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大蜘蛛。
“什么玩意儿?!”季云折从门口冲进来,长枪已经甩开了,枪尖对准地道口。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人。”霍无意说。
第一个怪物爬出来之后直直扑向最近的成夕。成夕往旁边一闪,短刀横着切在它脖子上。刀刃切进去的手感很怪,像是切进了冻过的黄油里,阻力不大,但拔出来的时候刀身上沾了一层黏糊糊的灰白色液体。那东西脖子被切开了一半,但没倒,歪着头继续往她这边扑。
霍无意从侧面欺近,铜钱边缘往它后颈上一划。铜钱划开了一道口子,那怪物嘶了一声,往前栽了一步,但很快又撑起来。霍无意骂了一声:“得打脑袋或者心口。”
“没心口了。”霍弈何从正堂那边绕过来,手里攥着撬棍,“那玩意儿胸口是空的,我刚才看了一眼,骨头架子都露出来了。”
第二个和第三个怪物紧跟着从地道口爬了出来,一个往左扑向季云折,一个往右堵住了门口。季云折的长枪横扫出去,枪杆子抽在第一个怪物的腰上,把它抽得横飞出去撞在墙上,但落地之后立刻又翻起来,动作一点没慢。
“这东西还打不死?”季云折枪尖扎进另一个怪物的肩膀里,拔出来,那东西肩膀上多了个洞,但连吭都没吭一声,继续往前顶。
“打脑袋。”霍无意又说了一遍,一边拿铜钱逼退扑向成夕的那个,一边拿脚踹开另一个。
四个人被三个怪物缠在原地,通道口那点地方施展不开,短刀短棍长枪挤在一起,谁也发挥不出优势。成夕被逼退了两步,霍弈何的撬棍砸在怪物的膝盖上,那东西跪了一下,但手还往前抓。
没人注意到,一个怪物从侧面绕了出来。
它贴着墙根爬,四肢着地,动作比前面三个都快。它绕开了霍弈何,绕开了季云折的枪尖,从成夕背后那一片空档里窜了出来,直直扑向站在正堂柱子旁边的吴祺。
吴祺没来得及躲。
“吴祺!”成夕扭头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东西的爪子离吴祺不到两步远,吴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柱子,退无可退。她下意识地把双手护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只爪子要碰到她的一瞬间,她额头上的桃花印亮了。
比之前在榆树巷亮得多,粉色的光从印记里迸出来,在她身前展开成一道弧形的屏障。屏障薄薄的,半透明的,上面流动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跟铁牌上的符文有点像,但更柔和,更淡。那怪物的爪子拍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声,像是烧红的铁浸了水,爪子缩回去的时候指尖已经焦黑卷曲了。
那怪物往后踉跄了两步,发出一种很尖的声音,不像人声。
然后枪响了。
一颗子弹从正堂门口飞进来,拖着一条淡粉色的尾迹,精准地射进了那个怪物的心口位置。子弹钻进去的瞬间没有闷响,是一声清脆的炸裂声,那怪物从心口开始裂开,裂纹迅速蔓延到全身,眨眼之间碎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连骨头渣都没剩。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成夕回头看正堂门口。门口没人。但吴祺身后的空气在扭曲,一个模糊的影子浮在吴祺背后,轮廓像是一只巨大的狐狸,通体雪白,尾巴分成好几条,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然后散了。
吴祺还闭着眼,双手护在胸前。桃花印上的光慢慢暗下去,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一摊灰白色的粉末,表情有点茫然。
“刚才……”她小声说,“不是我。”
“那是谁?”季云折把枪尖对着地上那摊粉末戳了戳,确认没动静了,转头看向吴祺身后。
吴祺摇头。“我不知道。但有东西……从我身体里出去了。”
霍无意在旁边解决了一个怪物,铜钱卡在它后脑勺的缝里拧了半圈,那东西终于不动了。他喘了口气,转过头来看吴祺,目光在她额头的桃花印上停了一拍。
“刚才那道屏障和那颗子弹。”他说,“不是普通东西。”
“我知道。”吴祺说。
霍无意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季云折已经把最后一个怪物摁在地上了,长枪的枪头扎在它后颈上,那东西趴在地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这东西是地道里冒出来的。”季云折把枪拔出来,枪尖在鞋底上蹭了蹭,“聚仙堂那几个孙子跑出来的时候把这玩意儿也带出来了。”
“人进去了就没出来,出来的不是人。”霍无意把铁牌从怀里摸出来,数了一遍,七块都在。“地道里那道门后面,不止有铜匣子和帛书。还有这东西。”
成夕把短刀收好,走到吴祺旁边。“你刚才说‘有东西从你身体里出去了’。你能感觉到是什么吗?”
吴祺想了很久,最后说:“一只狐狸。”
成夕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她转过头看向霍无意。“地道还进不进?”
霍无意把铁牌收好,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粉末,又看了一眼吴祺。
“走。”1
不够看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