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暮林情绻 双狐来朝

密林里的蝉鸣陡然消寂，细碎的光斑透过枝叶筛落，将那抹赤红衣袂与素白身影，揉进了夏日林莽的温柔里。

哪吒的吻生涩又炙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莽撞。唇瓣相贴的刹那，鸿芙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的轻颤，还有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她下意识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那温度仿佛要烫进骨子里。

少年察觉到她的回应，吻得更紧了些，像是怕她逃开，又像是要将积攒多年的思念，尽数融进这一个吻里。直到鸿芙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喘，眼底的红潮尚未褪去，羞赧混着欢喜，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漾开。

“宝宝。”哪吒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沙哑得厉害，尾音还带着点缱绻的黏腻，“甜的。”

鸿芙的脸颊烫得厉害，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嗔道：“没个正形。”

哪吒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指尖，眉眼弯成了月牙，笑意里满是纵容：“对你，从来都不想正形。”

“好了，景曦还在等着我们，快回去吧？”鸿芙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

“好。”哪吒应声，却还是舍不得松开手，又用力抱了抱她才松开。

鸿芙化作一道白光，重新凝练成白莲玉佩的模样，轻轻坠在哪吒的腰侧。哪吒指尖摩挲着玉佩冰凉的表面，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随即足尖一点，踏着风火轮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着农家院的方向飞去。

刚落在地上，景曦便迎了上来，挑眉问道：“都解决了？”

“嗯。”哪吒应声，随手将乾坤袋丢给她，“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里面有万龙甲，穿在身上能防身，寻常妖邪近不了身。”

“好嘞。”景曦接过来毫不客气，她素来惜命，除了偶尔犯点反骨，大多时候都怂得很。

她指尖拂过乾坤袋，万龙甲便化作一道银光缠上她的身体，随即隐入肌肤，不见形迹。只觉周身像是浸在温软的温泉水里，暖洋洋的舒适感裹着四肢百骸，连气息都顺畅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金光划破暮色，杨戬的身影稳稳落在景曦身旁。他垂眸望着她，素来淡漠如寒潭的眼眸里，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声音低沉而轻缓：“回来了。”

景曦转头看到归来的杨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跑上前，语气里满是雀跃与感动：“二哥，谢谢你。我竟没想到，堂堂司法天神，会为了我破了天规戒律。”

杨戬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说过，没人敢勾你的魂。”

景曦仰头望着他，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轻声道：“谢谢你，杨戬。”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指尖触到肌肤时，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绵长的生机在经脉里流转，连带着之前因赶路生出的疲惫都消散无踪。她晃了晃杨戬的衣袖，像个孩子般好奇地问：“二哥，我现在是不是真的不会死了？就算被妖怪啃了，也能长回来？”

杨戬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唇角微扬，抬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无奈道：“哪有那么夸张，只是断了生死簿的牵绊，寻常伤病与岁月，困不住你罢了。真遇上厉害的妖邪与法宝，该疼还是会疼。”

景曦撇撇嘴，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晃了晃：“那也够厉害啦！以后我就算闯祸，也不用怕阎王爷来勾我了。”

一旁的哪吒靠在风火轮上，抱着胳膊挑眉打趣：“你倒会得寸进尺。二哥为你闯地府改生死簿，你倒想着往后怎么闯祸。”

景曦朝他做了个鬼脸，又转头看向杨戬，眼底满是狡黠：“反正有二哥护着我，我怕什么？”

杨戬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又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抬手召出哮天犬，让它蹲在景曦脚边，沉声道：“往后它跟着你，寻常妖邪，近不了你的身。”

哮天犬似是听懂了，冲着景曦摇了摇尾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景曦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又看向杨戬：“那二哥呢？你也会一直跟着我吗？”

杨戬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像风：“我是你的徒弟，自然不会离你太远。”

景曦看着他清冷的侧脸，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她踮起脚，飞快地抱了抱杨戬的胳膊，笑道：“那说定了！二哥可不能反悔。”

杨戬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眼底漫开隐忍的温柔。

他收回手，敛了敛神色，沉声道：“好了，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景曦闻言，垮下脸来，叹了口气：“可惜我的马被敖烈那家伙吃了，看来这回我又得徒步走去西岐，跟赶去西游似的。”

“不需要。”哪吒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

景曦愣了愣，疑惑地看向他：“啊？为什么？”

就在这时，孙悟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师父，你要的九尾狐，来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尾红狐祥瑞踏云而来，身后还跟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那狐狸身姿优雅，眉心一点朱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雾。甫一落地，一人一狐便化作人形，立在暮色里，惹得众人目光都凝了过去。

祥瑞化出的人形，是位身着赤焰罗裙的少女，裙摆绣着繁复的火莲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一头赤红长发如瀑般垂落腰际，发梢挑着几缕金红渐变的狐毛，衬得她肌肤胜雪。眼尾微微上挑，是狐狸特有的妩媚，可那双眸子却亮得像淬了火的琉璃，透着几分灵动与狡黠。她身后垂着十条蓬松的红狐尾，尾尖泛着细碎的金光，轻轻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温热的风。

她刚站稳，便朝着哪吒蹦跳着跑过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娇俏如铃：“主人，祥瑞来啦！”

而那只九尾白狐化出的人形，却是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女子，身姿高挑，气质清冷。一头银发如月华般铺散，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心那点朱砂痣，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添了几分艳色。她的眼眸是剔透的冰蓝色，像藏着千年寒潭，可看向哪吒时，却瞬间漾开温顺的柔光。九条雪白色的狐尾在她身后舒展，尾毛蓬松柔软，泛着淡淡的银光，与周身的仙雾相融，宛若月下仙子。

她缓步走上前，对着哪吒恭敬地俯身行礼，声音清泠如泉：“白灵见过师父主人。”

哪吒挑眉看着凑过来的祥瑞，面无表情地将她的手拨开，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别靠太近，热得慌。”

白灵则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恭顺，目光始终落在哪吒身上，寸步不离。

景曦绕着白灵转了两圈，啧啧感叹：“白灵姐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跟画里的月宫仙子似的。”

白灵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摇了摇头，依旧垂着眸不说话，只耳尖悄悄染上薄红。

祥瑞见状，立刻扑过去抱住景曦的胳膊，嘟着嘴撒娇：“主人师父，祥瑞也好看！”

“好好好，你也好看。”景曦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顺着她的话哄道。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哪吒腰侧的玉佩中漾开，鸿芙的身影缓缓凝实。她身着素白长裙，裙摆绣着淡粉的莲纹，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唤道：“祥瑞。”

祥瑞听到这声音，瞬间转过身，眼眶倏地红了，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扑进鸿芙怀里紧紧抱住她，哽咽道：“女主人！”

哪吒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把将鸿芙拉回自己怀里，牢牢护在身后，瞪着祥瑞道：“撒手！没规矩，谁让你抱她的？”

祥瑞撅着嘴，死死抱着鸿芙的腰不肯放，委屈道：“主人真小气！人家也想女主人想了这么久，当年听说女主人陨落后，人家可是躲在洞里哭了好久呢！”

鸿芙抬手轻轻拍了拍祥瑞的后背，温声安抚道：“当年的事是有缘由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不管不管！”祥瑞依旧不撒手，脑袋在鸿芙怀里蹭了蹭，“我就要抱女主人！”

“你松不松开？”哪吒的脸黑得像锅底，伸手就要去掰祥瑞的手。

“就不！”祥瑞犟着脖子回嘴。

“你们两个够了。”鸿芙无奈地开口，轻轻挣开两人的拉扯，揉了揉眉心，“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祥瑞见鸿芙发话，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还是凑在她身边，拉着她的衣袖不放，转头对白灵扬了扬下巴：“白灵，你回去吧，主人师父的坐骑由我来当就够了。”

哪吒皱眉，瞥了祥瑞一眼：“你不是说族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那点小事推了便是！”祥瑞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里只有跟在主人身边的念头。

鸿芙无奈地笑了笑，看向白灵，温声道：“好了，别闹了。就让白灵做曦曦的坐骑吧，祥瑞你现在可是青丘老祖，身上还有重任，不能任性。”

白灵闻言，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清泠又恭敬：“能为景曦上仙效劳，是白灵的荣幸。”

景曦也笑着凑过来，拉着白灵的手晃了晃：“福宝，你看，白灵姐姐也愿意呢，我可喜欢白灵了。”

暮色里，红狐少女鼓着腮帮子赌气，白狐女子垂眸温顺，哪吒将鸿芙护在怀里，杨戬立在景曦身侧，孙悟空则在一旁拍着大腿，画面十分闹哄的，却又透着几分难得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