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芙起了个大早，身侧的哪吒还睡得沉，手臂正牢牢圈着她的腰。她不忍打扰，便轻轻挣了挣，想从他怀里退出去。可这人根本就没睡熟，她才一动，哪吒就醒了，长臂一捞，又把她拽回怀里，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沙哑：“怎么不多睡会儿？”

鸿芙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睡不着了，有点饿。”

哪吒这才睁开眼，眸子里还盛着惺忪的睡意，却立刻坐起身：“我去给你做早餐，想吃什么？”

鸿芙歪着头想了想，馋虫被勾起来，一时竟说不出个准头，索性道：“都行！”

哪吒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眼底满是宠溺：“那我就看着做？”

“嗯。”鸿芙乖乖应了。

他下床时，又俯身偷了个香，这才心满意足地掀帘出去。

这一整个早上，哪吒就没安分过。给鸿芙梳妆时，绾好一个发髻要亲一下；陪她用早膳时，她咬一口酥点，他便凑过来蹭一口吻；末了更是变着法儿地黏着她，惹得鸿芙烦不胜烦，笑着把他赶出了营帐。

鸿芙无奈地扶着额，心里却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对哪吒这般幼稚的缠人，她是真的无可奈何，偏偏又心甘情愿地宠着。

正出神时，帐外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鸿芙姑娘在吗？”

鸿芙回过神，扬声道：“进来吧。”

一名士兵躬身走进帐，行礼道：“姑娘，姜丞相有请。”

“知道了。”鸿芙放下手里的桂花糕，起身随士兵一同前往。

姜子牙早已在帐内等候，见她进来，便屏退了左右，郑重地行了一礼：“师叔。”

鸿芙径直坐下，端起他斟好的茶，开门见山：“说吧，找我何事？”

姜子牙笑了笑，语气诚恳：“是为姬发之事。那日他多有冒犯，还望师叔莫怪。另外，也多谢师叔送来的军粮与军火，解了西岐的燃眉之急。”

鸿芙摆摆手，轻呷一口茶：“我没那么小心眼，不会与他计较。况且那日，他也已受了惩罚。”

姜子牙暗暗松了口气，又问：“师叔此次下界，是为了哪吒与杨戬二人？”

“算是吧。”鸿芙指尖轻点着茶杯壁，“我的情况，你大抵也从你师父那里听说了。这两人与我绑定，其中利害，你该也看得出。所以你让他们二人做先行官，我心里着实不怎么痛快。”

姜子牙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解释：“这……他们二人实力卓绝，唯有坐镇前线，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况且以他们的修为，也不至于轻易负伤。”

鸿芙岂会不知先行官的重要性，只是这职位凶险，她难免忧心：“罢了，不说这个。你只需记住，他们二人若有半分危险，我定会出手。坐吧，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师叔请讲。”姜子牙依言坐下。

“你怎么看待申公豹，还有殷商？”

姜子牙抬手对着虚空行了一礼，神色肃穆：“我奉师父之命，主持封神事宜。帝辛荒淫无道，施行暴政，殷商气数已尽，子牙不过是顺天而行。至于我那师弟……”他叹了口气，“我明白他心有不甘，可实在不该助纣为虐。我也盼着，他能早日回头。”

鸿芙闻言，心里泛起一丝无奈。她想起原局中申公豹的结局，终究是逃不过天道的定数。那些没与她绑定的人，命运早已被写定，任谁也无法更改；而与她绑定的，便能超脱三界五行，成为不受命运束缚的独立个体。

这，就是所谓的天。

她又问：“你不怪他？若不是他从中作梗，西岐也不会平添这许多琐事。”

“怪……自然是怪的。”姜子牙的声音低沉，“可也无奈。他终究，也曾是与我一同修行的师弟。”

鸿芙轻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那我再问你，若殷商大败，阐教大胜，你会如何待你这位师弟？”

姜子牙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这个问题，他从未深思过。沉吟半晌，他才道：“封神一事，全凭师父做主。但若是有办法，子牙不愿与他兵戎相见，更不愿伤他性命。”

鸿芙放下茶杯，语气淡淡：“很多事，我也帮不了你。但你若有能耐保他性命，我便破例做主，替他谋个封神之位。”

“多谢师叔！”姜子牙连忙起身道谢。

“人各有命，他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你怎么做。”鸿芙顿了顿，又提醒道，“也别忘了，给自己留个位置。”

姜子牙笑着摇头：“师叔多虑了。子牙不在乎这些虚名，只需完成师父交代的使命，便足矣。”

鸿芙闻言，对姜子牙又高看了几分。这人虽处处守着规矩，难免显得有些拘束，可胜在进退有度，重情重义，倒也是个值得相交的人。

况且这场封神大劫下来，姜子牙与申公豹，算是结局最普通的两个。她曾问过师父，为何偏偏是这两个推动封神的关键人物，最后却没得到什么好归宿。鸿钧只淡淡说了一句：他们已经完成了使命。

是啊，没了价值，便只能被天道弃之。

短短六个字，便概括了他们的余生。

鸿芙在姜子牙的营帐里待了许久。她素来不会轻易徒弟，也从不轻易指点旁人，今日却破了例，将几门修身炼术的法门，细细讲给了他听。

姜子牙的天赋实在算不上好，修行四十年，修为依旧平平，至今未能成仙。论天赋，就连申公豹那只豹子精，都要比他高出几分，何况申公豹不仅有天赋，还肯下苦功。若不是有打神鞭的天道之力加持，能让他越阶应战，怕是早已在这乱世中吃了大亏。

不过待得久了，鸿芙也隐约懂了元始天尊为何更偏爱姜子牙。这人虽资质平庸，却礼数周全，待人谦和。面对她这个辈分极高的师叔，更是恭敬有加，一言一行，皆是谦卑。

直至晌午，厨娘送来午膳，鸿芙才惊觉，竟已过了这么久。

“我方才与你说的术法口诀，你可都记住了？”

“子牙谨记，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师叔所托。”

鸿芙点点头，起身道：“好，多加修炼吧。这套术法，或许……能助你成仙也未可知。”

她曾在天外天翻阅过师父的所有藏书，虽不敢说神通盖世，但要帮姜子牙精进修为，却也不算难事。

辞别姜子牙，鸿芙便回了自己的营帐。刚掀帘进门，一道身影就朝她扑了过来，吓得她险些动手。可那阵熟悉的清冽莲香先一步钻入鼻尖，下一秒，她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哪吒的声音闷闷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带着几分委屈。

鸿芙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发顶：“姜子牙找我，去他那里坐了坐。”

哪吒这才抬起头，眼底的阴霾散去几分，笑着问：“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要不要尝尝？”

“要！”鸿芙眼睛一亮。

饭桌上，看着鸿芙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哪吒的心里溢满了幸福感，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宝宝，下午要不要陪我去练兵？”

鸿芙想起昨日自己往操练场一坐，好些士兵都忍不住分神的模样，有些犹豫：“我去了，会不会打扰你？而且……真的不会让他们分神吗？”

哪吒挑眉一笑，眼底闪过一丝霸道：“没事。谁敢多看你一眼，我就罚得他们下次见了你，就会绕道走。”

鸿芙被他这副护犊子的模样逗笑了。旁人或许会觉得哪吒这般性子太过蛮横，可她偏不这么觉得。毕竟，她自己也是个护短的人。

某些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与鸿钧有些相像——视众生为棋盘上的棋子，一举一动，皆在算计之中。

下午，鸿芙果然跟着哪吒去了操练场。

一踏入练兵场，哪吒便收起了往日的温柔缱绻，脸上不见半分笑意，眉眼间尽是凛冽的杀气。他手持火尖枪，目光扫过一众士兵，只一句“加紧操练”，便让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一个个练得汗流浃背，几乎要累晕过去。

哪吒特意给鸿芙搬了张摇椅，放在向阳的地方。她便坐在那里，晒着太阳，看着场内挥汗如雨的士兵，倒也不觉得无聊。

换作往日，有这么一位绝色美人坐在一旁，士兵们难免会心猿意马。可今日，却没人敢分神——谁都知道，若是走神，哪吒手里的金砖，可不是吃素的，打断腿都是轻的。

鸿芙咬着鲜花饼，看得饶有兴致。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哪吒。

认真，一丝不苟，全然没了半分孩童的稚气，反倒像个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只用最霸道的手段，便让所有人都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句怨言。

军营本就是个强者为尊的地方，有本事的人，自然能赢得所有人的敬重。

“小妹。”

鸿芙闻声抬头，见是杨戬，便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食盒：“二哥，吃饼吗？鲜花饼。”

杨戬连忙摆手，笑道：“不用了，这是你们女儿家爱吃的玩意儿。你怎么来了？这练兵场吵吵嚷嚷的，你不嫌无聊？”

鸿芙看了看手里的鲜花饼，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盯着这边的哪吒，忽然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没错。若是哪吒把那一身火红战甲换成素色衣衫，眉眼再柔和些，捧着鲜花饼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女儿家的秀气。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杨戬看过去。

杨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对上哪吒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告，分明是在说：离我家宝宝远点。

杨戬无奈地失笑，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第三十三章 温馨晨暖 封神意远

第三十三章温馨晨暖封神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