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天突然阴了。
高原的天变得快,前一刻还是蓝得透亮,后一刻云就压了下来,灰沉沉的,像一层厚厚的棉絮盖住了山脊。风也起来了,经幡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翻动着。
丁程鑫还在睡。他没有醒。
车子停在路边一个观景台,工作人员说前面的路有一段在修,要等半小时左右。其他人陆续下车透气、拍照、活动筋骨,只有最后排的“移动床”上,他缩在毯子里,呼吸平稳,对外面的一切毫无察觉。
马嘉祺没有下车。他坐在床边,守着。
张真源下去透了口气,又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他上车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车门边,看着那一条弹出的推送,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抬头,看向马嘉祺。马嘉祺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张真源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那条推送的标题是这样的:
「知情人士爆料:某顶流影帝抑郁症恶化,录制期间多次失控,团队疑隐瞒真实病情」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远景——高原客栈门口,马嘉祺抱着丁程鑫上车的背影。
没有正脸,没有实锤,但那种模糊的、半真半假的“知情人士爆料”,在当下这个时代,比实锤更难缠。因为它留下了解读的空间,让人去猜,去联想,去把碎片拼成自己想要的完整故事。
张真源把手机收回口袋。马嘉祺没有动。他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丁程鑫的脸——他还在睡,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他睡得很好,好到仿佛这个世界的任何风声都吹不到他。
马嘉祺伸手,把他肩上滑落一点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轻轻压住边角。
“别让他知道。”他的声音很低。
张真源没有点头,但他转身,走向了车外。宋亚轩和刘耀文正在车边蹲着看路边的小花,他走过去,蹲下来,低声说了几句。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变了。宋亚轩站起来,往车那边看了一眼。刘耀文把手里那片草叶子扔了,拍了拍手上的土,没说话。
贺峻霖正在旁边用手机拍远处的山,看到他们聚在一起,走了过去。几秒钟后,他推了推眼镜,低头打开手机,开始打字。
严浩翔靠在车尾,手里拿着保温杯,没有问,只是听。听完之后,他转身走开,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帮我查一个号。”
风还在吹。经幡翻飞。观景台上其他嘉宾还在笑着拍照、聊天,对那阵刚刚吹进他们群体里的风,一无所知。
车上,丁程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像是被那一点点风惊了一下,又像是没有。他没有醒。他只是睡得更深了一点。
没有风能吹到他这里。
至少现在还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