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不下去

书名：All鑫：乖，听话

第十章：归野·心途（四）

第二节：咽不下去

他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换了风景。

车停在路边，引擎熄了，阳光从帘子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垂在毯子外的手背上。他躺着，看了一会儿那道光线，又闭上眼睛。他还想睡，但身体在拒绝，胃里泛着一阵一阵的、空空荡荡的难受。他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马嘉祺坐在旁边，见他醒了，递过一杯温水。丁程鑫接过去，小口喝了一下，水顺着喉咙下去，胃却猛地一缩。他放下杯子，没有说“不想喝”，但他没有再碰那杯水。

“吃一点吧，马上到地方了。”张真源端来一个保温盒，盖子掀开，是小半碗温的白粥，熬得糯软，米油都出来了。丁程鑫看了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他含了一会儿，没有咽。他低着头，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像在做一件很费力的事。

马嘉祺没有催他。

过了很久，那口粥被咽下去了。丁程鑫又舀了一勺。这一次含在嘴里更久，久到碗里的粥面不再冒热气。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在压制什么，喉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没有咽下去。

他放下勺子，轻轻摇了摇头。宋亚轩在旁边轻声说：“程程哥，再吃一口好不好？就一口。”丁程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粥，沉默了很久。

他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然后他猛地侧过身，用手背捂住嘴，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从指缝里漏出几声压抑的、短促的声响。胃里是空的，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但他的身体在拒绝。像一扇被从里面锁死的门，无论外面怎么敲，都推不开。

他没有哭，没有表情，他只是低着头，用那只纤细的手背抵着嘴唇，呼吸有点急。马嘉祺把那碗粥端走了。张真源递过来一杯清水，他没有接。

车窗外，云在山腰上停着，一动不动。丁程鑫靠着窗，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没有再尝试吃东西。他蜷缩在座位上，像一只收拢了所有触角的生物，把自己缩成一个很小的、安静的形态。

马嘉祺把那碗粥盖好，放回保温袋里。没有人说“再试一次”，也没有人说“你这样不行”。他们只是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像几棵不会移动的树，为他挡住了一部分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