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 楚漪（17）

盛府，澄明堂中——

此时气氛与那往日的严谨静穆大不相同。

地上胡乱摊开着几只箱笼，各色质地精良、款式清雅的男子衣袍被一件件取出，或搭在屏风上，或摊在榻上。

盛长柏正站在一面宽大的铜镜前，神色认真地比量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对身后好友的抗议顾若罔闻。

“好你个盛二郎！”

顾廷烨在屋子里转着圈，指着满地狼藉，又气又笑。

“你用我的钱！拿着我写的帖子！如今事成了，我竟是连跟着去瞧个热闹都去不得？这全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他想起那离谱的加急费，更是肉疼得龇牙咧嘴，

“这医仙姑娘若是不做大夫，去经商定然是陶朱公再世！两千两！那可是两千两！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本金之外还有这么狠的加急费！”

盛长柏对着镜子左右侧身，仔细端详，觉得这颜色清雅，颇合她那日气质，这才略微满意地点了下头。

听到顾廷烨的嚷嚷个不停，他这才缓缓转过身，清朗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什么加急费？仲怀，你为何要加急？”

那神情，仿佛完全不知道这笔额外开销从何而来。

“我——！”

顾廷烨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置身事外的模样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恨恨地虚锤了一下身旁的墙壁，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由地拔高了几度。

“我若不加急！你能明天就见到那位医仙吗？你有机会在这里一件一件地试衣服、比大姑娘出门还仔细吗？！盛则诚，你在这儿给我装什么糊涂！”

“哦。”

盛长柏恍然，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真挚的歉意与感激，对着顾廷烨郑重一揖：

“原来如此。那倒真是辛苦仲怀了，这次确实破费了…盛某在此深谢仲怀。待我成婚那日，定当多敬你几杯，以为酬谢。”

顾廷烨气得发笑，走上前没好气地推了他肩膀一下：“去你的！谁稀罕你那几杯谢媒酒！我这一万两千两，就值几杯水酒？”

“欸！小心！”

盛长柏敏捷地侧身避开，眉头微蹙，小心地抚平了手中月白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皱褶，又看了一眼被顾廷烨碰到的那件靛蓝色外袍，认真说道：

“这件靛蓝的我兴许下次见她时穿，你别给我碰脏了。”

他第一次与她见面穿的便是这个颜色的骑装……

顾廷烨收回手，看着他这副珍而重之的模样，夸张地摇头晃脑，叹息道：“没救了，没救了……盛长柏啊盛长柏，你算是彻底栽了。”

盛长柏对他的评价不以为意，转身又从盒匣里取出两枚发冠，一手托一个，递到顾廷烨面前，神色是罕见的犹豫与认真：

“仲怀，你眼光好，再帮我看看，是这青玉素面冠稳重些，还是这白玉莲瓣冠更显清雅？”

顾廷烨定睛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两枚发冠皆是上品，形制简洁大方，可除了玉质颜色一青一白，细微的纹饰略有不同，放在平时他这粗枝大叶的性子根本看不出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