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 楚漪（14）

“今日便不去了……”

盛长柏干脆地打断他，手指停止了轻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聚焦在顾廷烨脸上，眼底骤然亮起两簇锐利而迫切的光。

“鸣鹿山虽找不到她，但我近日另有所获。”

“哦？” 顾廷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神色勾起了兴趣，也收敛了玩笑，“打听到什么了？”

盛长柏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多方探问，从几位常往来京郊的商贾与一位致仕的太医故旧那里，辗转听得一个消息。”

“汴京城外，近年来出现一位医术奇高的女子，人称医仙。她行踪不定，罕露真容，但有两条规矩：一，非权贵不医；二，诊金……”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令人咂舌的数字，“一万两。”

“多少？！一万两？！”

顾廷烨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老天爷！她这不是治病，是刨金山吧？御前供奉也没这个价！”

“先别管价钱。”

盛长柏的目光紧紧锁住他，那里面有一种笃定。

“年龄、神秘、医术通神、行事不循常理……仲怀，我越想越觉得，就是她。”

那个在虎口下救他、一身清冷又飒爽的身影，与这传闻中的医仙形象，在他心中已重重叠合。

顾廷烨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灼热，知道这位兄弟是彻底认准了，只好顺着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凑一万两去求医？你家里……”

“我凑不出。”

盛长柏说得干脆利落，理直气壮，目光坦然地看着顾廷烨，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所以，你得帮我。”

“我？！”

顾廷烨指着自己鼻子，又好气又好笑，“我帮你找人打听消息就算了，怎么还得帮你出这…这天价诊金？盛则诚，你这找心上人的成本，是不是忒高了点？”

而且这家伙在这追人，怎么出钱出力的冤大头成他了！

盛长柏面不改色，甚至眉头都未动一下，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顾廷烨，“你给不给？”

“我……”

顾廷烨被他这理直气壮、毫不迂回的勒索给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张了张嘴，看着好友那副舍你其谁的坦然模样，最终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哭笑不得地挥了挥手，认命般道：

“给给给！行了吧！我顾廷烨莫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摊上你这么个兄弟！”

盛长柏见他应下，眼底瞬间柔和了些许，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举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茶，朝顾廷烨示意了一下，诚心诚意道：“多谢，仲怀。这可不算我借的，日后也不会还的。”

顾廷烨：“…………”

难道他还要回一句没关系吗！

顾廷烨哼了一声，自己也觉得这遭遇离奇又好笑，摇头叹道：

“罢了罢了，一万两买我兄弟一个心安，顺便见识见识这位价值连城的医仙，也算值了！说吧，接下来怎么安排？找谁递话？用什么名目？”

“总不能直接说盛家二郎相思成疾，请医仙来治吧？”

他嘴上调侃着，眼中却也亮起了兴致盎然的光。